但死亡不是说说而已,不能头脑发热、盲目地死,要有计划、循序渐进地死。怎样死的有价值,死的理所当然,还需要寻找机会。
在此之前,琴酒决定先确认一下那张交给BOSS的芯片里边到底装着什么。
简单做好了接下来的规划,琴酒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
天光未尽,大片玫瑰色云彩下已经亮起稀稀落落的金黄色灯光。
琴酒看向窗外才猛然回过神来,已经快要晚上了。
他过于专注,精神高度集中,以至于房间已经变得昏暗都无从察觉。
一下午的高强度脑力活动,成功地消化了中午的饭,也让他感到胃部空荡荡的,有些灼热的微痛。
而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也让他的眼睛发酸,目光挪开时,有种分不清颜色的混沌感。稍微往远处眺望,却又被柔和的晚光刺激出生理泪水。
琴酒扭动了一下发僵的肩颈,走去打开灯。
惨白灯光骤亮,琴酒有些不适地闭了下眼,再睁开眼时,眸中的疲倦和昏沉皆已消失不见。
苏格兰是一位很好的同居者,善解人意,性格温和,且会主动承担起家务责任。
他应该是已经做好了晚饭,琴酒闻到了隐隐约约的香味,不如中午时浓烈,却依然让人垂涎欲滴。
于是空荡的胃部更加绞痛灼热了。
随着胃部的难受而来的,是四肢缓缓蔓延的酸弱乏力。
琴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人能够进化掉饮食和睡眠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一阵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声音最终停在门口,紧接着,敲门声响起,苏格兰说道:“琴酒,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也正是这时候,琴酒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贝尔摩德的消息:[今晚有空吗?]
她没有等琴酒回复,接着说道:[老地方。]
琴酒注视着屏幕,思忖片刻,回了个句号。
贝尔摩德也立刻:[。]
看样子是吃不上苏格兰的晚饭了。
琴酒合起手机,他打开房门,苏格兰面上一怔,但很快露出一个笑容:“该吃晚饭了。”
那个该死的“情绪感知”还在持续不断地影响着琴酒的情绪,使得他在看到苏格兰真诚的眼神和期待的笑容时,波澜不惊的内心竟有一丝愧疚。
长时间报废不用的良心开始咯吱咯吱地运作起来,发出机器生涩的刺耳声响。
琴酒晃了晃,克制住buff带来的情绪波动,眨眼之间恢复平日的冷静。
他说:“今晚我要出去。”
苏格兰一愣:“要去很久吗?”
琴酒没有正面回答,却说:“你先吃就好,不用等我。”
那就是要在外面吃的意思。
苏格兰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但面上却有些失望,但还是很体贴地询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这是想贴身监视的意思吗?
是代表BOSS,还是代表公安?
琴酒眸底一冷,嘲讽地瞥了他一眼,“不用。”
他警告苏格兰:“我不会做多余的事,你最好也是,摆正你的位置,不要把手伸那么长。”
琴酒这是在警告他不要打听他的人际关系,他对他不断在其他人面前宣誓主权已经有些不满了。
他已经想把自己调走了。
苏格兰沉默了,他脸上情绪莫测,过了很久,才看向琴酒,眼神却幽深而沉静:“我会的,我以后会注意分寸,也会摆正自己的心态,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个任务不能交给别人。”
琴酒:“?”
什么任务?
他懵了一下,总感觉自己和苏格兰不在一个频道上。
“可以。”他淡定地说。
不管是什么任务,苏格兰是个并不贪心的人,不必担心他狮子大开口。
苏格兰听到他的回答,果然不再坚持跟他一起,笑着道:“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吗?
琴酒恍惚了一下。
还真是个稀奇的字眼。
*
贝尔摩德所说的“老地方”是组织名下的一家清吧。
这家店地理位置很偏僻,虽然装修优雅清静,但店里没什么客人,顶多就是组织里的成员来喝点小酒,发泄一下近期的烦闷。
总之背靠组织,这家店暂时倒不了,因此老板也很佛系。
琴酒来到这里时,店里刚好切了一首轻缓的爵士,衬着橘黄色的灯饰,因此本就安逸的气氛显得更加慵懒。
天色刚暗,此时店里人不是很多,但已经开始进客了。
琴酒对不少人都觉得眼熟,大多是以前有过几面之缘,但没有正式合作过的成员。
见到琴酒,不少人都友好地点头示意。
脸上笑眯眯的,很有礼貌的样子。
其中有几个人,嘴脸陌生得可怕——组织成员在不进行任务是任务时都还是很正常的。
店里没什么人说话,要不就是自饮自酌,要不就是点了些晚餐就着近期热播的电视剧,憋出一阵一阵的笑声。
贝尔摩德又混进了吧台,穿着酒保的衣服,对琴酒打招呼:“来了。”
“喝点什么。”
她金色长发盘起,没怎么化妆,但依旧美貌逼人,她有模有样地拿着一只玻璃杯擦拭,动作很干脆利落,乍一看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琴酒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很闲?”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毫不客气地指了指今日推荐里的“落日飞车”。
香橙口味的鸡尾酒,琴酒比较喜欢它的味道,相对而言比较清新。
“我总要有个业余爱好,不然每天像你一样死气沉沉,那岂不是太悲哀了。”贝尔摩德轻笑,手上动作却毫不敷衍,“听说你最近几天天天都跟苏格兰在一起,这是真的?”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她根本就十分笃定,脸上的笑都掩饰不住了。
琴酒:“......”
他无语:“在请教的时候不要露出这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抱歉抱歉,实在忍不住。”贝尔摩德压了压嘴角,没压下去,索性干脆地笑了几声。
笑着笑着,真有些控制不住了,笑声越发放肆,湛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快活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