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把摇酒壶放在桌面上,胳膊散漫地支在摇酒壶上,开怀地抹去眼尾的泪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当时让苏格兰跟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琴酒沉默着没有说话。
贝尔摩德也不介意,毕竟琴酒总是随心所欲,懒得搭理人时就一言不发。
她却是真的觉得好笑,当时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时琴酒不管不顾地把人带在身边,后来苏格兰洗清嫌疑,逐渐成了一只少言的猎犬。他将琴酒看成肥美的肉排,明明自己吃不到,也不让别人碰,护食的很。
但现在,当初被怀疑成是公安卧底的苏格兰却被派去监视琴酒这个一向对组织忠心耿耿的恶犬,真是好笑,BOSS是终于老糊涂了吗?
贝尔摩德说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想到苏格兰这个貌不符实之人的狼子野心,可琴酒却对此一无所知,这就更有趣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琴酒:“希望苏格兰可不要监守自盗啊。”
她的眼神有些让琴酒背后发毛的暧昧,他不得不打断贝尔摩德的天马行空,凉飕飕道:“如果我的酒坏了口感,我会投诉你的。”
“啊,抱歉抱歉。”贝尔摩德一愣,接着又笑开了,她立马拿起摇酒壶来晃,还带着些纵容和顽皮地祈求道,“可千万不要投诉我啊琴酒大人,要找到这份工作很不容易的。”
“你也不想看到我被老板赶出去吧,那实在是太可怜了。”她装模作样地哭了几声。
琴酒忍无可忍:“闭嘴。”
贝尔摩德笑吟吟地晃晃手腕,“好吧,不开你玩笑了。”
她把摇好的酒倒在酒杯里,橙汁耀眼的橘色和清透的酒精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渐变过渡的黄昏夕阳色。
也怪不得它的名字叫“落日飞车”。
最后一片薄荷叶随手插在浮起的冰块上,贝尔摩德伸出两只手指,轻轻地把就被推到琴酒面前。声音压低,带着微微低沉的沙哑,在摇曳闪烁的灯光中显得无比暧昧:“亲爱的,你的落日飞车做好了。”
琴酒从她手中接过酒杯,嘴唇浅浅地在杯沿停留,舌尖涌入凉意,他放下酒杯。
也就在他喝酒的这几秒里,贝尔摩德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绕到琴酒身边来时,琴酒才发现贝尔摩德今天打扮很不一样。
脱掉酒保制服后,她身上留下的是一件黑色无袖背心,搭着迷彩裤和马丁靴。伸手解开盘发绳,高马尾很爽利地甩落下来。贝尔摩德随手撑在桌面上,手臂呈现出十分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
她仿佛一下子被吸去了所有精力,仰头长叹:“累死老娘了——!”
琴酒:“?”
他疑惑地盯着贝尔摩德看了几秒。
怎么说呢,贝尔摩德这个人吧,很少表现得这么粗糙,这个人即便是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时也要维持着所谓谜语人优雅的“偶像包袱”。
她乍然一这样,琴酒还有些被冲击到的茫然,甚至有种“贝尔摩德不会被谁上身了吧”的感觉。
如果他对二次元有所了解,那就一定知道这是传说中的“ooc”。
但是琴酒对此一窍不通,因此蒙了一会儿后,竟然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怀着满心震撼,呆呆地问:“为什么这么累?”
“噗——”贝尔摩德注意到他脸上罕见的呆滞,忍不住笑出声,懒懒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琴酒。”
琴酒:“?”
他真的觉得贝尔摩德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他感到十分不适,不爽道:“你好好说话。”
琴酒十分匪夷所思地说:“你被BOSS调到行动组了?”
贝尔摩德这个人,虽然会坚持锻炼,但绝对不会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锻炼上,更不会因为锻炼把自己累成这样。而且她穿成这样,感觉像是去训练场走了一趟。
琴酒本是随口猜测,不料他话一出口,贝尔摩德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下来。
她竟然没有否认,甚至口出狂言:“所以说啊!BOSS绝对是老糊涂了!”
真被调去行动组了?
琴酒是真的有些震惊,他下意识问:“你干了什么?”
“喂,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搞得我就像什么爱闯祸的调皮鬼一样。”贝尔摩德不爽道。
琴酒挑了下眉,难道不是吗?
贝尔摩德看懂了,无奈地叹气:“就算以前是,但这次真的不是。”
她看起来有些惆怅,琴酒生锈的良心持续发力,让他没像以前一样往她伤口上撒盐。而贝尔摩德显然心有所想,看起来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琴酒又喝了口酒,沉思。
他不是无端臆想,完全是经验所谈。
他第一反应就是贝尔摩德绝对又惹事了,这些年来贝尔摩德在BOSS的底线上踩来踩去的情况也不少见,她自己也没少因此受惩罚,但那些惩罚轻如牛毛,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因此贝尔摩德虽然每次都主动认错并积极接受惩罚,但事情过后该惹事还是继续惹事。她自己也有分寸,不会做特别过分的事情,每次惹祸她自己也能善后,因此BOSS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次贝尔摩德都被调到行动组了,让情报组负责人来行动组,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不过,琴酒后自后觉提问:“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拜托,你还当你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行动组负责人吗,自己都被BOSS拉上监视名单了,自己有点数好吗。”
琴酒:“......”
这么看来,他跟贝尔摩德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同病相怜的组织高层一同缄默,最后默契又心酸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琴酒问。
“我真的不知道。”贝尔摩德叹气,却语焉不明,“我不就是好奇心重了点吗,鬼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琴酒眯了下眼,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依据他对贝尔摩德的了解——“你又‘顺手’拿了BOSS什么东西?”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嘴硬:“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可笑!我像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吗?”
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琴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贝尔摩德继续挣扎:“我们之间理当有些信任。”
琴酒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贝尔摩德:“......”
有点顶不住。
她扭头避开琴酒的视线,随手开了一瓶橙汁,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
“我真的没干什么。”她还没放弃挣扎,“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琴酒还是知道的。
贝尔摩德这次的好奇心绝对是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了。
“喂,琴酒。”贝尔摩德放下橙汁,忽然转头直视着琴酒。
她目光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脸上也不见一丝疲倦与忧伤。
贝尔摩德眸光深邃地看着琴酒,却答非所问,带着些探究地说:“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重伤。”
琴酒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向贝尔摩德,却见后者仿佛确定了什么一样勾起唇角,手臂撑在琴酒座椅靠背上,身体倏然贴到琴酒身侧。
嘴唇紧贴着琴酒的耳朵,压低声音,轻笑道:“我说啊,gin,那张芯片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