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打出门就带着一前一后两个蒙面人在街上绕圈,街上人烟稀少,路过药铺前门时往里瞧了一眼,孙小妹和孙小武还蹲在药柜子边儿上分药,看情景并不知道内室发生了什么。
蒙面人一路行走躲避,二人并未注意到街上鬼鬼祟祟的一行人。
容舒松了一口气,他们没事就好。
蒙面人见他们从后门绕了两条街到了前门,眼见着失去了耐心,拿掌下刀尖拱了拱:“老实点,别耍小心思,楚清安到底在哪?”
“楚大人就在附近,我没有骗你。”
容舒将自己的性命都压在龙仪军身上,她始终相信,侯爷对裕州的动向洞若观火、不会任由楚清安遭难。
但预想中的伏击迟迟不曾出现。
容舒双手拇指紧紧攥在拳头里面,强自镇定地意图继续带二人兜圈子,直到行至路口处,马蹄声响,一驾马车直直向他们撞过来。
蒙面人带她一直溜着墙边走,寻常马车都是走在路中间,照理说怎也不会被撞到,这驾马车显见是失控了。
身前的蒙面人一个闪身避到一侧,露出容舒惊慌失措的小脸儿直直对上飞驰而来的马车。
身后哑嗓子的男人更是将容舒往前一推,自己跟他的同伴避到了一处去。
也不想着借她寻楚清安了。
容舒往前一个踉跄,眼见马车要踩在她身上、继而将她撞到沿街的墙上,却见打马之人忽然勒绳,马车在她不远处猛然掉头,扬起漫天尘土。
身后传来铁器相擦的刺耳声音。
原来马车没有失控。
尘土散去,马车停在容舒不远处。上头下来了几个官兵,余光看了容舒一眼未作表态,径直加入了对战。
容舒终于不被挟制,后退几步躲到马车后头。
身后被人拍了一下,是另一位身着兵甲的龙仪军,看着面熟,容舒竭力想了想,还是分辨不出来。
此人正是郑则。
郑则拱手道:“阿苏姑娘为何会在此?常雎山的人怎会挟持姑娘?”
说着不停上下打量着容舒,他没敢问,路不是被他们封起来了吗,她怎么来的?以及怎会变成阿苏被挟持,这些死士分不清男女不成?
常雎山,容舒瞧着打作一团的几人,难怪身手这般好,原来是雁夫人在帮叶有贤报复清安吗?雁夫人待叶有贤倒比她想象得更真切一些。
只是,这事儿二叔知道吗?
若容怀义当真是幕后主使,他此时也该坐镇常雎山吧?竟能容忍雁夫人做这些,看来容怀义和雁夫人的关系大概不是她和明雪想的那样……
容舒久久收不到追秀的传信了,此时一叶障目、心乱如麻,诸多事情难以说通。
当务之急还是清安的安危,容舒如实答道:“他们要我带他们寻楚大人。”
“您和楚大人……”郑则脱口而出,随后咳了两声,解释道:“侯爷正是派末将在此保护楚大人。楚大人不是一直在房中吗?”
容舒忽略他的第一句,龙仪军的人问楚清安的下落她可以说,但是容舒十分犹豫。
清安现在还穿着女子的衣裳啊!
若此时被龙仪军知道清安的秘密,侯爷就会知道,侯爷知道,圣上就会知道。
欺君、舞弊,皆是大罪。
可是如今性命攸关,若不求助于龙仪军清安恐怕现在就要死,若暴露女身,圣上一向对清安颇为宠信,未必会处以死罪。
容舒左右摇摆之际,忽然想起早上马车驶过知州府门前的盛景,她忽而抬头紧紧盯住郑则:“你们一早知道常雎山会报复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