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侯爷带她出行都只带了三四人,何以清安来见她,身后偷偷跟了这么多人?
甚至早上那一遭,便是故意引导世人看着楚清安因铲除叶有贤而名利双收,将矛头直直对准她。
少女跟在薛都督身边,生得明艳动人又一向温柔娇气,满心满眼只有都督一人。如万叶丛中一朵娇花,郑则他们寻常看都不敢看一眼。
阿苏今日出现在这里本就令人意外,此时竟如此疾言厉色……为了一个楚侍郎?
“阿苏姑娘说笑了,裕州逢多事之秋,都督向来谨慎行事。”郑则不知道都督对阿苏姑娘的信任有几分,并未坦言相告。
但他骗不过容舒。谨慎?谨慎如侯爷,怎会容许那么多闲杂百姓堵在知州府门前?
侯爷想借清安引蛇出洞,虽派人监护,如今却仍置她们于危境,想来主要目的并非是保护清安,而是擒拿贼人。
枕边人真如传闻中那样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容舒心乱如麻,更糟的是,侯爷的意思大概就是圣上的意思,圣上并不在意六部小小侍郎的性命——她高估了清安收到的宠信。
清安的秘密绝不能被旁人知道。
容舒目光挪到药铺,街上的打斗果然引来孙小妹和孙小武观看,两只脑袋一上一下从药铺门框伸出来。和容舒对上视线,二人眼睛瞪大,他们大概以为容舒仍在内室……
容舒守着龙仪军的将士无法明目张胆传信,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本意是想他们按兵不动。外头这俩已经如此难缠,恐怕孙小武不会是屋里那位的对手。
门框边两颗脑袋一块儿撤了回去。
容舒咬了咬下唇,她不觉得这二人能领会她的意思,恐怕这就去内室了。
若孙小武莽撞进屋后不敌蒙面人,恐怕清安也会有危险。
为今之计,唯有她再进内室将最后一个蒙面人也骗出来,让清安将衣裙换下来,让龙仪军解决最后一人。
容舒一直不说话,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郑则按捺不住追问道:“阿苏姑娘可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容舒咬了咬下唇,扶助郑则手臂的护甲,郑重叮嘱道:“楚大人没事,我再进去看看,你们先解决外面的人吧。”
话落便往药铺走。
容舒可以扶着郑则的手臂,郑则却不敢触碰她。他快步上前,手臂一伸,虚虚烂在容舒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什么外面里面,您是说,药铺里还有常雎山的人?”
女孩抬眼冷冷瞧着他,“我身子不爽,本就需要拿药,如今是最不引人怀疑的。有或没有,待我一探便知,生死攸关,不要拦我。”
女孩个子矮他不少,气势上却像他们都督一般不容拒绝,郑则下意识就被说服,收了手,看着女孩身影消失在药铺。
身后两个蒙面人打斗中逐渐落了下风,几位将士也一身狼狈,分别押着他们趴在地上寻郑则复命。
另有一直未现身的二人跳出来上报:“郑百户,方才探查到舒安堂在后街留有后门,想必歹人就是从后门进去了内室。”
“派人看住后门。”郑则手握了拳,他们对裕州建筑的构造不熟悉,没有摸透药铺的深浅,这是天大的失误。
所以刚才难道阿苏姑娘和楚侍郎都在内室吗?甚至阿苏将楚侍郎藏起来,自己引走了死士。
阿苏不是都督新近独宠的女奴吗……郑则不敢想。
想到要将他的失误回禀给薛都督,郑则已经提前开始胆寒。还要对都督回禀阿苏与楚侍郎异样的交往,这更让他头皮发麻。
郑则一拍脑门,手下问道:“怎么了郑百户?我们如何处置这二人?”
“先绑下去!”郑则招招手,他方才怎么就被这小女子给吓住了,若药铺之中还有别的蒙面人,他就不该放阿苏进去!
“你,你,你们,”郑则点了几个人,“跟我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