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嗓面前的几名官兵停止了动作将他押到一边,随后面前道路正中一身黑衣的男人踏马而过。
“都督!”一阵尘土飞扬,除了领头的男子,身边随他来的人都策马追容舒而去。
薛展望着远处一骑尘土,勒马止步。
他的视线收回,扫过两个被擒拿住的黑衣人,面罩分别被摘到脖子下,露出两张平平无奇的脸。
扫过一旁呆滞坐在地上的楚侍郎,视线在他半解的衣领上顿了一顿。
最终落在郑则身上,眼神晦暗莫测。
郑则自知闯了祸,行至马前单膝跪地请罪:“都督!”
还没有开始陈情,郑则迎头被弓臂的一端怼在胸口,这一记比方才龙仪军将士教训哑嗓的拳打脚踢有过之无不及,郑则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后退两步坐到地上。
长弓的另一臂正握在薛都督手中。
郑则胸口剧痛,嗓子发腥,不知不觉间口腔内蓄了一口血,他偏头吐到一边。
从那道箭矢被挡下,郑则就知道糟了。
“你想做什么?”马上之人薄唇轻启,声音寒凉,听得人头皮紧绷。
郑则强撑着跪起来,膝行向前解释道:“都督,是小人思虑不周,只知道不能让那歹人跑了,险些伤及阿苏姑娘性命。”
一旁将士不服,替郑则辩解道:“都督明察,此女出身常雎山,本就形迹可疑。”
另有将士附和:“是啊,都督,今日她从后门进入药铺,与楚侍郎在内室中宽衣解带,最后又护佑歹人逃离,其心——”
话音未毕,方才击倒郑则的弓臂重重击在说话之人身上,说话之人同样被掀倒在地,嘴角沁出红色。
男人收回长弓,声音冷冽:“闭嘴,再敢议论者,军法处置。”
四下皆肃静。
薛展虽接手龙仪军不久,但带兵多年、军中积威甚重。
郑则的后背被冷汗沁湿,他竟以为知道阿苏和楚清安关系甚笃厚都督会厌弃阿苏,谁成想竟还护着她!
都督用情如此之深,连红杏出墙也可不在意吗?郑则此时想到自己引弓之举,头皮又麻了麻。
下一刻等来了他的处置:“郑则,自领二十军棍,革职待罪。”
这样的处置在军中算重,但在薛展手底下却好歹留了一条命、留住了前程。
郑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头望向马上之人。却见薛都督眉目端肃,全无半点焦躁急切之态。
与方才威严论罪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真有人可以一边对背叛他的挚爱心无芥蒂,同时又能原宥欲伤害挚爱的蝼蚁吗?都督理性至此,遵循律法至此。
郑则看不到的另一侧,薛展手搭在刀柄上,紧了又紧,但最终未曾抽刀出鞘。
今日之事,本就无需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