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出身行伍,随薛展一路调到中央军,为人勇武有余而谋略不足,薛展对他能把任务做到什么份儿上心中有数。
事实上,雁夫人背后之人只要对楚清安出手,便等同于把身份摊在了他的面前。至于楚清安……此人无足轻重,他若出事,远在京中的楚相也坐不住,刚好借机制衡。
一切按部就班,险些失去理智的,是他。
他默许容舒在知州府四处探查,最终这些证据却是由楚清安呈上天听;他为容舒寻得温泉与她共度良辰,而她却推脱回府尔后替该死的楚清安身陷险境。
容舒与楚清安,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地,一如当日在相国寺看到的那样宠辱与共、心意相通。
薛展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笑话。
一路疾驰,来到这间隔三差五就出现在他耳边的“舒安堂”,看到那个招人疼也招人恨的女孩被长鞭捆在蒙面男子背后,而郑则引弓直指容舒。
该当承认,他不是一直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他也会霎那间气血上涌,他想废了郑则、想杀了楚清安、想覆灭常雎山背后之人。
想将她死死按在榻上,击碎她的一身风流反骨。
郑则想杀容舒,薛展对此感到不满,可此时此刻他同样不满容舒,这份不满却找不到出口,最终归咎于自己。
薛展是一位被丈夫辜负却粉饰太平的妇人,此时急于撇清一份被所有人窥探到了的动摇:他心虚地呐喊,这个女人无足轻重,他不会为了她做出额外的决定!
对郑则的惩处在薛展手底下不算重,归根结底,容舒的安危并不在龙仪军的任务之列,郑则喜出望外正准备领命退下,这时一旁却有声音打断他的话:“薛侯爷!求您救救阿苏吧!”
这话引走了落在郑则身上那道极具威压的视线,薛展目光落到狼狈瘫倒在地的楚清安身上,打量着她:“求我?”
楚清安惊魂稍定,方才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耳鸣眼晕。好半天才终于有点劲儿,伸出手求助一左一右两名将士,将自己搀扶起来。
然后就看到傻舒儿日思夜想的男人不知何时到了,他气定神闲、对伤害容舒之人就这么放过,楚清安乍一恢复气力,动作还不协调,急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她已然忘记脖颈处的剧痛,踉跄上前:“这些人是冲我来的,阿苏无妄之灾!”
楚清安站起来,薛展才发现此人不仅翻着衣领,身上外衫仅系了系带,连腰带都没有。
楚清安……是与死士争执间衣衫蹂躏、腰带脱落,还是与容舒相见时就……
这个念头悄然爬上来,薛展不愿深思容舒所为,便不由自主只针对楚清安,此刻对其万分嫌弃,不等对方回答,便打马而去。
容舒的安危他自会打算。
他的女人,便是做了什么,也该他亲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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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展来裕州后不久皇帝便雷厉风行处置了叶有贤,雁夫人猜到怕是常雎山利用美貌女奴勾结权贵之事败露。
甚至她也已经暴露。
这些本就是笼络叶有贤的一环,当下最重要的是弃车保帅。雁夫人本想退至山中,谁料事情比她想象得更糟。
主上传信,说山中的秘密需尽快销毁。
薛展果真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