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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
马车上容舒不时偷偷瞧一眼身边的男人,薛展何其敏锐。
“侯爷不是闭着眼睛吗?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的?”容舒纳罕道,她头只是微微侧了一点儿,斜着眼珠子偷偷看的诶。
容舒于是怀疑这个人也在眯着眼睛偷看她。
于是少女扭过身子凑近薛展的正脸……鼻梁好高,皮肤真好,嘴角撞破的淤血是消了吗?这么快?她撞得哪儿来着?已经找不见了,还是说在嘴唇内侧?
薛展狭长的眼裂睫毛翕动,睁开了眼睛看着女孩放大的脸蛋,深棕色的瞳孔吸魂摄魄,“有事想说?”
容舒眼睛都忘记了眨,“啊?唔……没什么想说的。”说着坐了回去,双手搭在腿上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是有事,但容舒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早上还一副非留在侯爷身边不可的架势,死乞白赖缠着薛展对容子修撒谎,现在又改变主意想随容子修回京,总得有个理由吧!
薛展洞察力惊人,又掌重案刑狱,恐怕是天底下最难欺骗之人。
他能在从最初就知道阿苏身份的同时陪她演这么久,何其可怕,如果借口不够周全、不够站得住脚他定是不信的。
其实……容舒多虑了,她非要留在裕州的理由薛展也没信。
此女,打从出现在薛展的眼前,一直、一直漏洞百出。
然而薛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无意中一直、一直什么都随她。
薛展看出容舒欲言又止,不欲逼问,却没由来地不爽,冷哼一声,“没什么想说的,你与追秀倒有不少话可说。”
?
容舒委屈,薛侯真奇怪!若论话少世间还有谁比他话更少?她一直以为每每自己万千骚扰,这个人都是凭素养在屈就做出反应,他也是这样表现的。现在又做出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来,好生无常难测!好生小气!
“哼!”容舒学他哼了一声,不服道:“那是自然。”
说完就扭头看窗外留给薛展一个后脑勺。
她满腹心事无人可诉,满头思绪无处可理,自己还烦呢!
独留身后的男人眉眼间浅露震惊之色,薛展默认自己故意这样说容舒就会来解释,想不到这妮子直接不理他了。薛展捏紧了拳头,重重靠回去,吐出一口浊气。
真想杀了追秀。
二人到了知州府,薛展臭着脸不忘扶容舒下车,有人过来通传说从衙门抬回府的那位姑娘醒了。
“明雪醒了?”一路上若有所思的姑娘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撒开刚扶着下车的薛展的手,招呼来通传的侍卫:“快带我去瞧瞧!”
对他没话说,听见旁人消息又高兴了。
“这……”侍卫视线越过容舒看向还保持着伸手动作站在马车前面的都督大人,等候指示。
容舒才想起有这么个人,仿佛下马车扶的是个不认识的拐杖。她扭头笑道:“侯爷陪我奔波一天了,定还有公务在身,我就不叨扰啦?”
还知道叨扰。
容舒这架势显然不想叫薛展跟着,薛展偏要跟着,学她假笑:“无妨,我与你同去。”
少女笑容逐渐凝固……她要问明雪的话哪是薛展能听的!
侍卫也是刚从京城调来的龙仪军,只知这位阿苏姑娘颇得都督大人宠爱,却没人说二人是这样互相别苗头的相处方式啊,他仿佛要被挂着渗人表情的都督大人化作刀锋的眼神射穿了。
好在很快他的救星就来了,是郑则。
郑则当日在舒安堂错判地形致使容舒遭掳,又对着容舒拉弓意图将容舒与丁三射穿在马上来补救自己的失职之过,被薛展削了带兵之权提前遣返回京。恰好刘冕的口谕由龙仪军秘传,郑则主动请缨又返回了裕州,也是想在薛展跟前得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都督大人,京中来信。”
郑则下马屈膝,看到容舒就在一边还有些不自在。
而容舒并不知晓当日发生过什么,以为今日不见这位郑大人是因为他被侯爷遣去做别的去了。她正愁怎么支走薛展呢,见郑则来报信高兴极了,对郑则肯定地点了点头,打发薛展道:“既然侯爷还有事,那我自己去了。”
薛展当日不会为了那个替楚清安受罪的人是容舒就从重惩处郑则,不代表他现在对此人可以重新信重。他知道这是迁怒,止无法以圣人容情来规束自己罢了。这傻姑娘,刚把自己气到七窍生烟,却对差点杀死她的祸首笑脸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