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论迹不论心,这曲折回肠的芥蒂薛展不会形于言表,只是对着容舒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隔在容舒与郑则中间,吩咐道:“去书房。”
郑则一朝踏错,现在少了从前莽撞的锐气,两日之间变得稳重规矩了许多,闻言和宁旭一同跟上薛展,不忘补充道:“还需楚侍郎走一趟。”
宁旭一个眼神,又一侍卫迅速退去叫人。
郑则仍猜测侯爷身边的这个女人和楚清安有什么,可再不敢触这个霉头了,提到这个名字声音都压低了,还偷偷看容舒反应。
果真本要跟着旁人去另一条路的阿苏姑娘听到这个名字回头张望,但女孩视线主要落在薛展身上,没有留意到郑则的窥视。
都督大人面无表情出言提醒:“看路。”
“好哦。”女孩扬长而去。
-
侍卫走在前面推开门,容舒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进屋,眼前就闪过一道黑影。
龙仪军可没有吃素的,交手了三两下,那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侍卫反扭屈膝按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关在叶府!”
身着脏污衣裳的女孩想扭头却动不了,挣扎间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手蹭过的地面上划过圆弧形的红色血迹,看得容舒眼前又是一黑,赶紧出言阻止:“你放开她,明雪,是我。”
侍卫听命松手,没有完全撤去以防这个有能耐解决掉丁三的危险女孩再次暴起。
趴在地上的女孩这才有空间回头瞧,脸上怒意消融,眼睛瞪得亮亮的:“姐姐?”
明雪停止了挣扎,侍卫才站起身来,想顺手捏着明雪的腋下将她拎起来,被容舒推开换自己上前扶着,“是我,你还好吗?手怎么了?”
明雪默默摊开手掌,手中中赫然放了一片碎瓷,已划破手心,幸而不算很深并未出太多血。
容舒小心将瓷片捏起来丢到一边,拿手绢按在伤口处,问道:“身上可还好?”
明雪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自刚才喊了容舒一声便再不说话了,容舒习惯了她这样,自顾自将手绢塞到明雪手心叫她自己握着,然后在明雪身上上下摸索着,还绕着她转了个圈。
明雪身上骨骼凹凸明显,看得容舒心酸。
容舒潜移默化间已经将明雪看成自己的堂妹了,比之从小一起长大的容英,明雪这诡怪的性子竟然更合容舒的胃口。
明雪跟着环绕她的容舒原地转。
二人以明雪为圆心画了个圈却一直在面对面,十分滑稽,站定后双双对视笑出了声。容舒笑罢不忘正事,请跟来的这位凶悍的侍卫去取伤药来。
“你不要走!”一直不说话明雪忽然急切开口,同时踉跄小跑绕到侍卫脸前阻止他的去路,瞪着他问道:“我身上的东西呢?”
侍卫不知道明雪在问什么。
龙仪军军纪严明、各司其职,留在知州府的这一小旗并未参与衙门那边的刑狱和搜查,明雪被抬过来啥样、现在就啥样。
他抬头请示容舒的意思,容舒摆摆手示意他走就行。
明雪哪里拦得住龙仪军的人,于是急了,回去扯着容舒的衣袖、小脸皱成一团、额头急出汗来,不知道是热得还是痛得还是急得。
“他们拿走了我的东西!”
容舒笑着从腰间拿出玉佩,“你是说这个嘛?”
话音未落穗头红绳就擦过容舒的拇指和食指,玉佩被明雪瞬间抢夺回去。方才还躁动的女孩低头翻来覆去检查着,人也安静下来。
她拿玉佩十分小心,特意用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而破了口的那只手仅伸出被容舒擦干净了的指尖戳弄,生怕白玉沾染了什么脏污。
容舒默默翻过自己衣袖的外侧,一团黑乎乎混着血红的爪印赫然印上。
咦惹——这丫头,方才牵她衣袖时怎么不记得会弄脏。
“如今知州府都是朝廷的人,叶有贤已经伏法,这里很安全。”容舒打量着她,故意问道:“这玉佩对你很重要吗?”
“嗯,这是我娘留下的。”
她娘?这块玉佩甚至都不是出自容怀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