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眉头越皱越紧,要查容怀义那个庸庸碌碌似乎没什么价值的人便罢了,这个许雁宁又是谁?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容怀义至少当年在容怀臻手下做了个把总,总有些社会关系可循,可这许雁宁又从何查起呢?
容舒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雁夫人的画像。
红豆展开后不由“啧”了一声。
“怎么了,莫非认得?”
红豆摇头,“不认得,只是见此人眉眼眼神,啧啧啧,似有风月之态。”
容舒想到雁夫人对女孩们的训练、和雁夫人自己的做派,“算……吧。”
容舒不经人事还有点迟疑,但红豆却几乎断定了,点了点头:“我大概有些方向了,具体查什么呢?”
这倒把容舒问住了,“查……她可曾跟三叔身边什么人关系亲密,是否孕育过孩子,大概……在母亲去世的前一两年。”
红豆掰着指头往前数:“壬寅,往前一两年,辛丑、庚子……这都到允泰朝了,”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东家怎么忽然查这么远的事,可是关于先东家的……有什么隐情?”
先帝暴政之时容舒年纪还小,如今庆和都已十二年,红豆想起允泰朝的事都觉得恍如隔世了。
容舒这次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了,摊手道:“有无隐情,便看刘镖头能查出什么了。对了,叫他们隐蔽些,暗中打听。若遇到龙仪军的人便躲开。”
“龙仪军也要查?!”红豆感觉自己对容怀义这个草包轰然起敬……
先东家?神秘风尘女子?龙仪军?没记错的话,容三爷年轻的时候在边关兄长的庇护下也毫无建树啊,怎么难道他暗地里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成?
红豆的惊讶容舒非常理解,她最近也觉得自己从前小看了自己这位三叔来着……
红豆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夫,安排完事情后装模作样地提着药箱离开,真正的大夫又进来给容舒看了看手臂上的红痕。
说辞和孙小妹一模一样,怎么每个大夫都要谴责一下她乱用生肌丸呢?容舒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也没想过现在就做母亲啊!
几番回话,天已经快黑了。
容舒一身衣裳不算不朴素也不招摇,偷偷溜进后巷,看到藤园后门有个脑袋时不时探出来。
吓得容舒也躲到邻居柱子后头去。
昏暗夕阳里那个脑袋探头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幅度越来越大,直到露出少女的整张脸,不是追丽是谁!
容舒放心地站出来大摇大摆往回走,追丽见容舒来了着急地迎上来,容舒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追丽扶住容舒的手腕,自己小碎步迈得密,有点推拥着使得容舒也跟她一起快走,追丽附耳窃窃道:“大长公主府来人了。”
……那咋了
大长公主府来人了,又不是大长公主来了。
容舒对此有所预料,本来今年这位未来婆母就特意给自己下了帖子,派人来提点几句或是送些东西也是寻常。既是突然造访,想来也不会挑她的理、非叫她亲自在家迎接不可。
兴许是追丽知道她对侯爷的心思,所以格外看重这些往来吧?容舒无妨自己走一趟,只是……容舒扯住想带她往东走的追丽,“咱还回房做什么?不是说大长公主府的人在等着吗?”
容舒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她今天出门穿得还挺得体的,直接去南边正堂见客有何不可。
“您就听我的吧!”追丽回握住容舒的双手,不容拒绝地蛮力扯着容舒回房,丢给容舒她早预备好的衣裙,快速给她梳理了碎发……
焕然一新的容舒重新出门,扯了扯身上极喜欢的衫子:“这件我还没穿过呢……你这丫头,这一套下来,我真要以为是大长公主亲自来了。”
“哎呀,一言难尽,小姐您去了就知道了。”
容舒只是随口一说,虽然未来婆母亲自驾临这个可能性为零,但被追丽否认了后还是感觉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容舒带着怀疑被催促着赶往正堂,只见堂下坐着个极标致的妙龄少女。
见了容舒,少女施然起身,二人互相见礼。
少女举止端方,鬓发一丝不苟,不愧是大长公主身边得力的,难怪追丽催着自己重新整理仪容。
容舒对追丽投去了肯定的眼神,追丽默契地收到了,脸上却笑不出来。
鬓间别的一支缀以珐琅点翠的红玛瑙簪子倒是十分特别,容舒不由多看了两眼。
“容三小姐有礼了,这是姑母托我送给你的,着能工巧匠特意打造的……”少女浅笑着打开手边木匣子,“珐琅点翠玛瑙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