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嘴角抿了一下,但没有继续翻看,转过身念叨薛展:“听说你今日直接叫阿笙回去了?”
“儿子日日都请姜小姐直接回去。”
言下之意,前几日大长公主都没来兴师问罪,摆明了她其实对此事并不在意。
话头被薛展无情戳破,大长公主噗嗤笑出声:“罢了,我来确有其他事问你。”
“母亲请讲。”
“今日送你的砚台,可还喜欢?”
薛展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喜欢。”
从前大长公主为薛展添置什么,问起来薛展哪怕没留意到也会承恩承情地说声喜欢。
大长公主持续观察着薛展,哪怕薛展面色看不出变化,她怎么总觉得儿子这回的喜欢多掺了几分真呢?
她随意迈步绕到案后本想坐下,却意外看见了她正在问的这方砚台竟就在桌上。从进门的角度看被一摞公文挡住,可坐在薛展位置上看,这砚台就在左手边放着。
“真喜欢啊?”
说着,掂起砚台使了点劲抬起来,像是给受审之人展示罪证一般。
薛展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在一方砚台上问这么多。
更不理解的是自己也在因为被母亲问起而心虚。
他定了定心神,视线从大长公主手中挪到脸上,与大长公主对视:“嗯,喜欢。”
大长公主笑开了:“真是奇了,你知道这砚台是谁挑的吗?”
……母亲既然这样问起了,莫不是……姜笙?
这是他与容舒定亲后第一次回府住,母亲频频叫姜笙寻他,每每却是点到为止、很好打发。不知道是姜笙自己识趣还是母亲授意,这样做确实避免了招致薛展的反感。
他多少品出些味儿来——姜家姿态放得这么低,恐怕……是仍不死心想叫姜笙继续入侯府。
其实若按薛展与刘冕先前的打算,在这里是留了个气口的。姜家与薛展都是刘冕的左膀右臂,若姜家一力想与薛展结亲甚至主动让步,他一并娶回来放着便是了。
都一样。
后来,不一样了。
容舒她……聪慧、要强,哪怕他们从未谈论过这个话题,薛展心底清楚她不会对此有容忍度。
她从不是传言中那个贤良恭顺的女子,她明媚炽热,她……的选择那么多。
不能细想,细想他又会恨自己见她两滴眼泪就妥协叫她蒙混过关,同时深知哪怕现在这么想。见了面仍会叫她蒙混过关。
他实在叫她吃死了。她枝蔓丛生,他却自剪花枝,只好向自己梳理:这不是他有多怕失去她的被动妥协,而是想看到她对他继续妩媚亲近的主动选择。
何况,她最近在京中很乖。
薛展这几天一直在拒绝姜笙的求见,现在也不例外,薛展眉眼间的喜欢淡了下去:“不知。”
大长公主不知道薛展叫哪个小妖精勾了魂去,却知道他不喜欢姜笙,也知道自己这样问他会这样想这样说,但还是成心叫他误会,然后在听见这言简意赅的答复后哈哈大笑,“你定然想不到,是容家三娘!”
“容舒?!”
知子莫若母,薛展眉眼轻微的变换落在大长公主眼里已看出儿子十足的兴趣了,更别说薛展脱口而出她的名字,诧异道:“你见过她?”
大长公主最大胆的猜测也不过是二人见过,哪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一个赛一个正经的二人还在裕州交颈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