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看得直眯眼……早上收了那几把麦穗,能蒸出这么三大桶饭?深耕餐饮业的容小舒直呼内行!
一行人进了大殿后,太监高声叫起,众人纷纷起立迎福麦饭。
两个侍女并四个家丁抬着两桶饭在女席这一侧分发,其余在男席那侧,饶是这么三大桶,分到每个人碗中也不过两口。
新麦未经晒干研磨,糙麦饭又不兴加佐料,说真的十分难吃,这些养尊处优的人每人吃两口只为添福应景罢了。
楚清安还惦记着走的时候容舒那副急切的模样,边听着大长公主回话,边偷偷瞟她,想给她回个眼神也好叫她安心一点。
可容舒低着头捧着张纸不知在读什么,怎也不看她。
如果容舒太着急,楚清安会不忍她为自己担心,可是容舒不着急了楚清安又不高兴。
这丫头干啥呢!
容舒手中拿的正是郭孟卿题的诗,不同于马寻粗俗地夸赞了一番柔嘉郡主的容貌,这郭孟卿不愧是状元郎,虽描述的是容舒,平仄之中还提了瑞风和鸣之语,表达了对她与侯爷即将大婚的祝福。
可……容舒的目光定在诗文最后两行左右并排的两个字上。
柔嘉郡主拿到马寻的题字便一脸嫌弃地回头想丢给贴身丫鬟,扑了个空想起丫鬟都没进大殿,只好折了几下勉强塞到袖子里。
然后迫不及待凑到容舒身边看郭孟卿的字,容舒一直看得这么专注让她心中隐隐不快。
谁知容舒忽然将纸张对折,扭头对上她的脸。柔嘉郡主更为不悦:“我看看不行吗?”
“郡主果真是瑞凤眼。”容舒驴唇不对马嘴地忽然念叨了这样一句。
不是,谁问了。
而且很明显吧,柔嘉郡主一双顾盼生辉的瑞凤眼从小被夸到大。
但是柔嘉郡主此刻并没有被夸的高兴,仍纠结在容舒不给她看诗文的不快,噘嘴道:“是啊,怎么了?”
“听方才殿下叫您瑜儿,敢问郡主芳名?”
柔嘉郡主此时不悦已经挂在脸上,“宇文佩瑜,如何?”
佩,瑜。
这后两句横着看的话……再加上诗文中瑞凤二字以及柔嘉郡主今日的反常……容舒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柔嘉郡主一拳打在棉花上,火直往头上窜!私藏他……的诗文就算了,还用这种莫名的眼神打量她,和那阴恻恻的薛侯真不愧是一家人!
气极中又见容舒忽然扭头远眺那个熟悉的方向,柔嘉郡主一回头果见那人刚低下头摸鼻子,她如同被踩了脚般再耐不住性子,俶尔站起来堵到容舒眼前挡住她的视线,“你给不给我看嘛!”
柔嘉郡主其实挺怕这种话少心思多的人的,因为她自己做不到这样。尤其此刻在大长公主的场子里容舒十分受宠,她的生气不由显得色厉内荏。
好在容舒并未继续激怒柔嘉郡主,忽然笑了出来,干脆地将那张诗文递给她:“郭大人既提及‘双姝’之言,此诗便也有赞扬郡主的意思,不如便由郡主保管吧。”
“我……我保管?”
容舒上一刻不是连看都不让她看嘛?柔嘉郡主绷起小脸叉着腰的战斗状态还来不及收回,被容舒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一脸懵地被容舒牵起手,掌心向上,诗文被塞到手中。
“是呀,这本来就是属于您的。”容舒说完还对她眨了眨眼。
……
她好可怕!
柔嘉郡主真的感觉自己被看穿了,她手心捏住纸张,快速又挪回母妃那一桌,离容舒远远地。
对面的薛展目睹了这一张“争执”大戏,见容舒毫无留恋地将诗文递给柔嘉郡主才算满意。
他威胁马寻、帮容舒获赠诗文是因为他料想容舒会喜欢自己被颂扬,但不意味着他乐见自己的女人将别的男人的字迹捧在手心。
只是这女人十分可恨地,上一秒送走了状元郎的诗文,下一秒却与正在与母亲回话的楚清安眼神交流上了,二人甚至下面偷偷打着手势。
原来他们仍然认识啊。
这真是比郭孟卿那张墨宝更糟。
薛展收回视线,竖耳听着大长公主与他们的交谈。
“三张祝文同时燃尽,乃是极吉利的兆头呢!”大长公主身边的大太监喜上眉梢恭维道。
“好!”
大长公主拍案而起,将已经在动筷的众人注意力又吸引到主位上来。
大长公主朗声道:“方才祭神之时,三张符文同时燃尽,想必是灶神亲临。”
下面立刻有贵妇人接话:“殿下泽被众生,苍天有感!定能保佑我大景来年风调雨顺!”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离开座位,屈膝或作揖:“殿下泽被众生,大景风调雨顺!”
大长公主年年大办丰收礼,将丰收节提到几乎和春耕节想同地位和规模,无非是为了这一幕。大长公主看着众人,并不凌厉的面容上闪烁着一双野性亢奋的眸子。
“哈哈哈哈,众卿请起,诸位继续用饭吃酒,尽兴为好。”
转而看姜笙的脸色也重新和蔼了许多,“今日神迹既是你与楚侍郎共同参见,也是你二人有缘。”
大长公主将“有缘”二字加重,其中是否有旁的意味只有姜笙自己知道了。
大长公主转而看向楚清安:“楚大人年轻、多才,本宫一向看好你,不若明日便过府一叙,也叫姜笙好生招待一番。”
姜笙惊讶地看向大长公主,她从前在大长公主府的确过得如同嫡小姐一般,大长公主胸怀不拘于一家之内,甚至连管家之权都给了她。
但是她以为今日自己擅自换走了容舒的签子姑母便不会再信任她了,她以为自己只能争取早日加入相府才能不至于被赶走,可是姑母方才的意思是……还叫她管家吗?
姜笙眼眶发热,原来今天这个丰收节对她并不坏。
“下官……”姜笙殷切看着楚清安,楚清安却有些为难,倒不是怕“娶”姜笙,这个便是大长公主推进了刘冕也会给她都摘干净。
她只是摸不清大长公主喊她过府一叙的真实用意,大长公主背后代表的……可是整个姜家!
她虽与亲生父亲不睦,却也不至于投奔姜家与楚相针尖对麦芒。
“何必入府,既是灶神属意,母亲何不今日便成人之美,直接为楚大人与姜表妹赐婚。”
楚清安还没想好,身旁忽然有道低沉的声音替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