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头。

脸上没有五官。

江清越立刻后退一步，钩线在掌心绷紧。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再靠近。那团黑色黏液还在池中起伏，骨杖静静插在池边，杖身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文字。

她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药粉结了一层薄痂。寒藤幼苗在随身空间轻轻摆动，方向依旧指向通道深处。她把垂钓竿握得更稳了些，慢慢走向黏液池边缘。

地面湿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她蹲下身，从布袋里取出刚才捡到的那块黑布。布料边缘焦脆，像是被高温烧过又浸了毒液。她将它放在地上，用钩线尖挑起一角，放进灵泉水滴中浸泡。

水波微动，布料颜色变浅，露出底下一行暗红印记。她眯起眼，看清那是三个扭曲的字——“归墟门”。

她没说话，把布料收好，站起身来。残缺魔纹还在身上，贴着胸口放着。她将它取出来，放入随身空间的灵泉池中。泉水泛起一圈涟漪，接着底部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光，顺着水流缓缓转动。

她闭上眼，催动系统。

【追溯同源气息】

钩线末端沾了一滴灵泉，她缓缓伸向空中。几息之后，钩尖微微震颤，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线从池面升起，沿着通道延伸进去。那线断断续续，有时消失，有时又浮现，像是被人刻意遮掩过。

她睁开眼，盯着那条轨迹。方向是西北，和寒藤感应一致。

她收回钩线，从空间取出新的符纸贴在手臂内侧，以防后续遭遇突袭。肩伤不能久拖，但她现在不能停下。源头还没找到，青铜戟的另一半可能还在前面。

她往前走，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声响。通道越来越窄，岩壁上有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她伸手摸了下，痕迹边缘发黑，指尖沾上一点粉末，闻起来有股腥臭味。

她擦掉手指，继续前行。

大约半柱香时间后，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两条通道并列，一条向下倾斜，另一条略平缓些。她停下，取出垂钓竿，将残缺魔纹绑在钩线上，再次启动系统。

【定向垂钓·因果之线】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她的指尖开始发麻，体内真源有些不稳。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钩线上。红色顺着金属蔓延，整条线忽然一震。

“叮。”

一声轻响，空中浮出一枚半透明玉符。表面流动着和魔纹一样的纹路，中心有一粒光点，正缓慢移动。

溯影令成了。

她伸手接过，玉符贴在掌心微热。她将它举到眼前，光点仍在动，方向指向左边那条平缓通道。她记下路线，把玉符贴在眉心，闭眼感受。

路径在脑中展开，像是一幅模糊的地图。目标在移动，速度不快，但始终未停。中途有几处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她调动寒藤幼苗的力量，借它的感应补全空缺。

补完后，发现对方正通往一处封闭区域，四面环障，只有一条主道可入。地形像一口井，深不见底。

她睁开眼，把溯影令收进袖中。重新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符纸、灵泉、钩线都在手边。肩部重新绑了圈布条，压紧伤口。

她选了左边通道，走进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闷。岩壁上的划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痕迹。她放慢脚步，钩线随时准备甩出。

途中遇到一次塌方。碎石堵住了大半通道，只剩一人能通过的缝隙。她侧身挤过去时，一块石头从头顶滚落，砸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没停下，继续往前。

翻过塌方区后，地面开始出现脚印。不是她的。脚印很浅，像是穿着软底鞋，步距均匀，走得不急不慢。

她蹲下查看。脚印尽头通向一段向下的台阶，已经被尘土覆盖大半。她用手拨开灰，发现台阶边缘有磨损，说明常有人走。

她站起来，顺着台阶往下。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光线突然变亮。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光，从拐角处透出来。她停下，靠在墙边，探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石室，不大，四壁嵌着发光晶石。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块玉牌，正对着门口的一面刻着“归墟”二字。

她没动。

桌旁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穿灰色长袍，身形瘦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江清越缓缓抽出钩线，缠在手腕上。她没有冲进去，而是退后几步，从空间取出一张隐息符贴在胸前。然后她绕到石室侧面，找到一处通风口，趴在地上往里看。

纸上的字她看不清，但能看到那人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停顿一下。写完一行后，那人放下笔，拿起玉牌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启门迎主。”

她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