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灯光打在荣霁声的银色面具上,两种银在那一刻几乎融合成同一种颜色。荣霁声一直盯着余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身后传来脚步声逐渐靠近他。
“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荆政勋的声音从他右后方传来。
荣霁声没有立刻转过身,荆政勋走到他身侧,手里那杯香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威士忌。
荆政勋:“我记得你是独生子。”
“这和你好像没关系吧?”荣霁声的声音里听不出被揭穿的窘迫,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荆政勋喝了一口威士忌。冰块在杯里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劝你还是早点把霍刃放了。”荆政勋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杯壁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这人整天要死要活的,万一真死你那儿也挺麻烦的。”
荣霁声没有接话。
荆政勋往前踱了半步,像是要越过霁声往舞池的另一边走,但又停住了,侧过身:“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很好奇。”
荣霁声微微抬起下颌,耳垂的银色流苏耳饰闪了一下。
荆政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余科长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赚不到一千万,他居然不到一个月就回到方舟,你不觉得奇怪么?”
荣霁声淡淡的说:“应该是期烨给的。”
舞池里有人笑了起来,清脆短促的笑声像一颗珠子落在盘子里滚了一圈,很快就被音乐吞没。
荆政勋没有追问,他只是站在荣霁声旁边:“或许吧。”
他把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冰块在空杯里发出空洞声响。
“我先走了。”他把杯子放回旁边服务生托盘里,转身往舞池外面走,“杨君那条线我会让誉洲继续查下去,他应该这几天就给我消息。”
他穿过人群,荣霁声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轻轻眨一下,眼神陡然深邃。
*
余骨进房间就看见申乔躺在沙发上睡觉。他直接把人推醒,申乔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见余骨,茫然地喊:“骨头?”
“快走。”余骨把人揪起来,“跟我离开这儿。”
申乔疑惑道:“你去哪儿了。”
“参加了个舞会。”余骨拉着他离开房间,“没时间了,边走边说。”
两人通过窗户离开舞会大厅来到路上,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他们疯狂跑了好长时间才在一个废弃居民楼里落脚。余骨把刚才遇到荣霁声的详细情况告诉申乔,最后还补充一句:“我觉得这人不对劲就想赶紧带你跑。”
“你不觉得……”申乔的声音比刚才清了一些,“你不觉得他和霍刃很像吗?霍刃的手很巧会雕东西,他的有同样的手艺。”
余骨沉默一会儿才说:“但那个荣霁声给我的感觉很不对。”
“什么感觉?”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隔着面具我都能感觉到他在评估我,每一句话都在测试我的反应。”
“他在舞会上把我假扮成舞伴和我跳舞,还与我说他失踪的弟弟。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说这些,显然不正常。”
申乔张大力嘴巴:“所以你怀疑他是……”
余骨斩钉截铁地说:“我怀疑他今晚对我说的都是假话,他其实根本没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