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颇为自豪,“是不显仙君柳知真。”
一旁重新拿起筷子正在夹菜的谢不辞“啊”了一声。
“是她?”
“怎么了?”洛平生轻轻眨眼,“为何阿辞神色这样复杂?”
谢不辞话语哽在喉间。
她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且也许、大概、可能……想起得太迟了。
只是这些话实在不便说与旁人听,谢不辞默默用眼神示意还有外人在此,自己不能开口。
洛平生看懂这暗示,对店小二微微颔首,客客气气塞了对方一块碎银,语气柔和,“请下去吧,我同阿辞有些体己话想说一说。”
店小二得了好处,眉开眼笑,自然连连应允,还贴心为她们关紧了门。
“……你可能知道,”待到只剩下二人面对面,谢不辞眼神乱飘,“我前不久成了仙君的时候,去过一趟仙都,抓了几位故友问了一下你的下落,其中一位就是柳不显。”
“的确是很有缘分呢。”洛平生眼中略略带起一些疑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让谢不辞感到为难的事,“那么……怎么了吗?阿辞又为何是这副模样?”
谢不辞回忆着那一日,神情慎重而端凝,“那个时候她好像正同几位仙君一并寻死觅活,我就把人捆住,让她们冷静一下。”
“阿辞心肠好,愿意出手救人,”听此一言,洛平生笑意柔软,“这不是什么坏事啊,何必吞吞吐吐呢?这不是很好么?”
见沧灵仙君实在没能听懂自己委婉的暗示,谢不辞闭了闭目,壮士断腕,将自己的恶行抖露,“但走的时候我……忘记给她们松绑了。”
洛平生愣了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忍不住笑出了声,面容平添几分鲜活,看上去动人而美丽,几乎蛊惑人心。
谢不辞赶紧低头夹菜。
怎么让自己会祸害同僚的倒霉形象在仙都小白花心里扭转过来。
非常急。
“没关系,阿辞。”洛平生轻声道,“那时候你着急来找我,救了人后只是忘记松绑,也算好事,能够防止你走了她们情绪反复。仙都必然也有仙君路过那一处,等别的仙君经过,她们自然就没事了。”
洛平生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谢不辞碗里,“不要自责了?成了仙君之后,大家还要一起度过很多很多年,比亲人还要亲,这样一桩事,她们不会怪你的。”
“尝尝这个?这个是甜的,我尝起来倒是觉得很不错,想着你应当也喜欢。”
“尝一口好不好,阿辞尊主?”
谢不辞知她有心开解自己,转移自己注意力,却忍不住大惊,抬头警惕看了看四周。
这座因柳不显而出名的明昼城自然推崇仙君而对魔域来人充满敌对,生怕洛平生被牵连,谢不辞严肃道,“我现在是仙君了,洛平生。”
对着对方因为做错事般显露的细微低落,谢不辞忍不住又放低了底线,“如果你实在习惯这样称呼……那我们小声点。”
洛平生歪了歪头,她自然知晓谢不辞向自己让了一步,亲昵点了点自己这位搭档的手腕,软声细语,“好,我知晓了。”
一桌好菜上齐,自然也不能少了好酒。
二人分喝了一坛「云山同」的招牌青梅酿,青梅酿果然烈极,二人喝尽,皆有些酒劲上头,不过几息,两个人就都变成了双眼有些发直的醉鬼,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
谢不辞十分欣赏这酒楼中的青梅酿,“这个不错,甘甜留香,好喝。”
“生生你说得对,我们囤一批吧,有空就拿出来喝喝。”
她喝得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只倔强记得要将酒楼中的青梅酿包圆。
谢不辞说洛平生负责点头,说一句点一下头,两个醉鬼越凑越近,到了最后几乎是靠在一起嘀嘀咕咕。
谢不辞侧过头,看到洛平生眼睫低垂,仿佛小扇缓缓起落,好似簌簌而动的雀鸟羽翼,一瞬心境不住泛开柔软而迷惘的欢悦。
这一晃神,洛平生小声凑在她耳边,“其实我当时也祸害过不显仙君哦,阿辞你不要和别人说。”
谢不辞当即支棱起来,眼瞳亮晶晶。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让我听听。”
“因为不显仙君曾经说……阿辞不是好人,我路过听到,我同她争辩两句,嘴笨又说不过她,就揍了她一顿,之后她看到我就绕着走了。”
洛平生在回忆里打转,看上去略带失落,轻声说,“对不起阿辞,我知道你是很好的性子,只是……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说。”
谢不辞被沧灵仙君偶尔显露的另一面彪悍作风惊到,正迷迷糊糊理着洛平生的话,好半晌才慢吞吞回应,“她说的倒也没什么错……但是只要你喜欢我相信我我就特别高兴!”
她被攥住了手腕。
谢不辞这下真感到不对劲了,她琢磨过来自己同洛平生也许是有些醉了,正要开口,却看洛平生严肃地盯着自己,“不对的,阿辞就是很好的阿辞。”
她的神情认真而不容置喙,一瞬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谢不辞只点了点头,将方才那点猜测抛到九霄云外,“好啊,生生你说得都对。”
洛平生满意了,这才将手收回去。
听到骤然一阵惊呼响起。
“不得了了,明昼城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