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
顾长明说:“不过灵性这种东西,各路仙家有不一样的看法。有灵性,也不一定是好事。”
两人拐上了泥土小道,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赵大师拿着手电筒照亮前路。
夏天的夜晚,虫豸都很活跃,两人折了一根树枝,敲打着两旁的杂草往前走,这叫‘打草惊蛇’。
忽然,树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影从头顶砸下,直直落在了顾长明的肩头,赵大师用手电一照,只看见一条青绿色、眼睛血红的小蛇盘子顾长明的脖子上,嘶嘶吐着舌头。
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走的赵大师认得这是竹叶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半夜撞鬼了倒不怕,反而是最怕碰到蛇,要是这蛇从脖子上咬一口,那是非常危险的,等他把顾长明背到医院,怕是人都凉了。
“这是什么?”顾长明顿住脚。
“顾道友,你先别动!”话虽出口,赵大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用树枝去挑,怕惊扰了蛇,或许等蛇自己爬下来是最好的办法?
顾长明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蛇么?脖子上有点凉。”
“是蛇,你别动,它等会就会爬下去。”
顾长明说:“没事。”伸手去拿肩膀上的蛇,赵大师连连说‘不要动!不要动!’眼见着劝不住顾长明,‘哎呀’叫了声,索性扭过头,不敢看那蛇咬顾长明。
“你看,没事。”
赵大师闻声看去,只见顾长明把蛇拿在手中,有些好笑地看着赵大师,那蛇乖乖的盘在纤长的手指上,若无其事地昂着翠绿的头。
赵大师悚然:“快把蛇放下!”
“不用怕。”顾长明的手搭在树梢,蛇顺着树枝爬走了,“物无妄然,必由其理,顺应蛇的规律,那它也不会伤我。”
“……”赵大师对此持怀疑态度,把顾长明没有被咬归因于狗屎运。
两人终于走上山头,黑灯瞎火的,手电筒的光笼住被他们挖出的大坑和一口打开的棺材。
“喏,就是这了。”
“这口棺材的木头挺普通的。”顾长明站在坑上面看了一阵,单手撑着地,轻巧地一翻,跳了进去。
他捻了捻棺材上的泥土,然后躺进了棺材中。
赵大师瞠目结舌,走到坑旁边用手电照着脸上泛起微笑的顾长明:“这……顾道友,这是在干什么?”
“这真是个长眠的好地方。”顾长明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
“躺在这里可以看星星,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全部的城市和大河。附近也没有其他坟,如果是喜欢清静的人,埋在这个地方挺好。”
确实是个好地方,赵大师找到这地时,也想着百年之后把自己埋在这。
“话是这么说……”
“我想弄清楚为什么会形成活尸。可能待在棺材里会有点灵感。”
“原来如此。”赵大师也不太懂。
“赵大师,要不你先走吧,我可能还得想一会。”
赵大师想着自己那背时孙子差不多该回家了,也不好让钱鸿瑞帮他看太久的店,说:“那我先走一步。顾道友,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怎么样?以后遇到问题,我想问问你。”
“当然可以。”顾长明给赵大师留了个电话。
“对了,顾道友,我最近对一件事比较感兴趣,但是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你说。”
“你知道改运么?”
顾长明坐起来了,他的脸被冷白的灯光一照,竟然透露出些杀伐的意味来,漆黑的眼眸黑的泛红,隐隐让赵大师想起了刚才看见的蛇。
他坐在棺材中,像是讨命来的艳鬼,又像是要去斩除邪祟的仙家。
赵大师也看着他,背后泛起冷汗。是问错人了?问的时机不对?但话说出口了,便决然地看着顾长明。
顾长明缓缓道:“谁被改了运?”
“我只是很好奇。”
顾长明像是想到了什么:“赵大师,你要给重要的人改运,对么?”
说这话时,顾长明的表情带着玩味——这是人在听到有趣的事时候的表情,或者在嘲讽他不知天高地厚。
赵大师心生不满,他本以为会得到指引,或者一些慰藉、关心,没想到顾长明这样漠然,要么是这个人生性冷血,要么就是看过太多这样自讨苦吃的戏码上演。
但无论是出于哪一种心态,都只让赵大师想要逃离。
赵大师机械地说:“顾道友,你好像想多了。”
顾长明笑道:“抱歉。我对改运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些妄图改运的人,下场比坠入地狱更惨烈。”
“谢谢。”赵大师说。
在顾长明的目光中,赵大师往山下走去。
手电筒的灯晃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向前方晃动时,映到了对面的山上,形成了一片朦胧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