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燕眯起眼睛,态度亲切,和她握手:“叫我名字就行。”
孙宁拿出口香糖,分享给何燕,何燕没要,她自顾自扔进嘴里:“不,我很尊敬老师的。其实今天,就是想和你聊聊。”
何燕:“还是程言的事?”
“唔。”
何燕轻声说:“你说吧。”
孙宁说:“我想听你讲关于他的所有细节。你都在聊聊吧。你也不要紧张,就像聊天一样讲给我听。”
何燕一愣,但没有问为什么,顺从地讲了起来。
孙宁先看过了程言的资料和何燕的口供,没什么不同,她听了会,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
何燕说得越来越难过,竟然哭了起来。
孙宁向她递去卫生纸:“你是一个好老师。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
孙宁惊讶地发现,自己看着哭泣的何燕,就好像是隔着玻璃看动物园中的动物,心情没有太大的不同。
何燕接过纸巾,擦着眼泪:“谢谢。”
孙宁说:“不过,程言这件事还没完。”
何燕的手一顿,茫然地抬起头:“之前不是已经结案了?”
孙宁重复道:“还没完。”
何燕抢道:“什么情况?”
孙宁:“不能透露……不过,我们先谈谈其他的吧。”
何燕仿佛一口气被吊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嗯。”
“程言的事,让我也很难过,我想到了我的哥哥。我的家庭,算不上好,也算不得坏。家庭小康,但父母忙于工作,一直没有时间管我和我的哥哥……”
随着孙宁继续往下说,何燕的脸上出现越来越疑惑的表情。
孙宁:“后面,哥哥心理上出了些问题,可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直到他离开我们的那一天。我以前一直很敬佩他,他成绩很好,性格也很好,但是现在他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孙宁望着球场上踢球的中学生,现在两队陷入了焦灼。
苏宁:“有的人,可能看起来精神状况很健康,但他在想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我哥哥变成那样,也有我的责任。何老师,如果我哥哥有你这样的老师,或者有你的洞察力,或许他的问题,一开始就会被注意到吧。”
何燕叹了口气,双眼看向虚无的半空。她这时还是坐在板凳的一侧,但伸手轻轻拍着孙宁的肩膀。
何燕:“不要放在心上,每个家都有不完美的地方,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
孙宁:“老师,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何燕很意外:“我?”
“嗯。”
何燕:“普通家庭。”
说完这话,何燕沉默很久,孙宁也没说话,何燕才慢慢说:“我爸妈是农村的。”
孙宁:“嗯。”
何燕想了想,笑着看向孙宁:“这事和程言的案子没关系吧?”
孙宁嚼着口香糖,眼神锐利起来:“说不定呢?”
何燕还是很顺从:“那你想知道什么?”
孙宁:“都讲讲吧。我们今天就是聊天。”
何燕尴尬一笑:“你这样我……”
孙宁看着她。
这时候,足球飞跃草坪,擦过守门员的手掌,撞进门框内,球门后的网绷直了。
“进球了!”
高中生们欢呼起来。
孙宁站起身:“算了,也不是很重要,今天就到这吧。”
何燕也站起身来送她:“好的,警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你随时来问。”
孙宁挥了挥手,嚼着口香糖走远了,离开校门的时候,纸人从她头发间钻出来。
孙宁说:“大师,你怎么想?”
纸人说:“不重要。”
孙宁知道他的意思是程言怎么样、何燕怎么样都不重要。这些人没必要关心,也不会影响大局。
的确,如果泉石大师认为这事重要,早就问神了,一切事情都能快速解决。
但孙宁还是说:“何燕虽然表现得很亲切,但是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紧绷。
“她一开始哭了,情绪应该是比较激动的。按理来讲,下面可以谈一些交心的话。
“后面,当我先谈我自己的事,再问她家中情况的时候,她还是选择防备,她对我还是存在很大的戒心。也就是说,日常情况下,她应该已经习惯了思考每句话说出来的后果,而且疑心重。”
孙宁表情带着茫然:“泉石大师,这样的人,真的会冲动地和程言的父亲起冲突,并且当面扬言要带他走吗?明明她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孙宁说:“唉,我也不想一个劲把人往坏想。”
纸人嗤笑一声,难得肯定道:“多想一点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