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栖迟:“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孙宁,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当然是因为你啊。”
孙宁身体一晃,心口好似被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生疼。
孙栖迟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你说说看,我这双腿,是怎么断的?”
孙宁的声音带着嘶哑,极力保持冷静:“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孙栖迟:“好!你不说,我来说。是因为你,”他说‘你’时咬紧牙关,“你把我从楼梯推了下去,我这双腿就废了。当时你几岁?六岁?我十二岁。”
“在那之后,我的人生就废了。我不能站起来,同龄人嘲笑我,长辈们怜悯我,我也不可能被爸妈当做继承人培养了,有谁见过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当上市公司董事长?”
孙栖迟说到这,尖锐地笑了一声:
“要是你不是我的妹妹,爸妈肯定会让你吃够苦头。但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家里唯一健康的后辈,年纪又小,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所以他们要我原谅你。
“虽然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
孙宁张了张嘴巴,她确实没说过。
她那时候又小又没用,孙栖迟摔断双腿后,她害怕了很久,半年都没说话,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孙栖欣赏着孙宁的表情:
“所以我忍了。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们的疏远、对我的失望,我越努力,显得越可笑,因为有的东西我永远都得不到!一个瘸子,天生是不能拥有和健全人同台竞技的权利的!
“我受够了!”
孙栖迟兴奋地在房间中踱步,挥舞着手臂:“社会要我宽宏大量,敞开心扉,我非要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并且让他们也尝一尝被毒害的滋味,看看他们是不是那样善良!”
孙宁闭着眼睛,好像不去看他就不用面对这些指责:“这不是你现在做这些事的理由!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恨,要伤害无辜的人!”
孙栖迟:“什么无辜的人?谁是无辜的?有太多人犯了错,但是没人来惩罚他们。
“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孙宁闭上了眼睛,脸颊惨白,不忍再看面前的人:“你错了。”
孙栖迟大笑着:“我错了,那谁又是对的?你吗?”
谢霖生说:“没有良知,犯错而不自知,甚至引以为傲,才是罪大恶极。孙栖迟,我看你满嘴诡辩,已是无可救药。”
剑光一闪,直指孙栖迟的咽喉:“话说完了,就该跟我们走了。”
说完,谢霖生看了一眼孙宁。
孙宁红着眼:“孙栖迟,走吧。”
房间里的其余人唰地掏出枪,向谢霖生开枪,孙栖迟向后一跳,避开谢霖生的锋芒:
“你这老不死的还好意思说我!你现在可是活尸,身上得背着多大的怨念?
“今天我就在这,把你们两个就地正法!”
谢霖生头一次见枪,下意识在听见枪声的时调动灵气格挡,然而还是没能挡住一枚子弹,它斜擦过谢霖生的脸颊,嵌进墙壁中。
谢霖生心头一惊。没想到现在武器的速度已经变得如此快。
趁着谢霖生躲避的功夫,孙栖迟跳到留声机旁边,打开下方的柜子,拿出一根黑色的手杖。
随着谢霖生抬手,孙栖迟的几位客人被摔到墙壁上,一片痛呼响起,手枪接二连三落到地面。
而孙栖迟死死抓着沙发,勉强支撑着。
孙栖迟现在就像正在攀登八十度的斜坡的运动员,手掌上出现了条条青筋,他举起了手杖——
谢霖生看见了手杖上浓重的不详气息,这样的气息属于能够毁掉一座城市的邪祟。
谢霖生来不及细想,在灵气如此稀薄的今天,是如何造就这样强大邪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