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了开口机会,孙栖迟赶紧说:“王先生,现在玄学管理局肯定在到处找我,王先生您总有很多门道,能不能现在收留我一下,避避风头……”
王先生那无感情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孙栖迟的话:“既然他们在找你,为什么你要到我这来?玄学管理局可是养了一条好狗。”
尽管孙栖迟并不明白王先生说的‘一条好狗’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明白王先生话里的意思,他极力争取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现在看来,玄学管理局找到我的安全屋,只是时间问题,躲在那毫无意义。
“王先生,我在东江扎根这么多年,手里面有了不少人脉,办起事来,还算靠谱。这些都多亏了王先生您。
“我是死是活,命运全靠王先生一句话,您要怎么安排,我都听。”
说完,孙栖迟的头又低了些。
他在提醒王先生两人之间的利害关系。
王先生盘起来手中的核桃,仿佛在掂量孙栖迟生命的价值:“既然扎根这么多年,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孙栖迟汗如雨下:“王先生,如果您告诉我那人的长相,我可以打包票一天之内就找出来,但是您只告诉我要去找灵气纯净又强大的人,我就只能等着那人运用灵气的时候才能发现。
“这些年我也是在勤勤恳恳制造一些实践,但钓鱼需要时间,要看机缘巧合。”
王先生转动核桃的手又停了,似乎是不悦:“我不缺办事的人。”
孙栖迟扑通一声跪下:“王先生!我在您手下这么些年,早就把您看做了我的师父、父亲。您要我怎样,只管说……”
孙栖迟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王先生暗红色的眼睛:“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您。”
感情牌打出去了,王先生沉吟半晌终于开口,似乎事情还有转机:
“事情会成这样子,都是因为你放不下过去。你看不透世事啊,孙栖迟。”
孙栖迟低下头,沉默着。
“我早已经告诉过你,不要意气用事。如果你放下了孙宁,就不会有今天。”
王先生站起身,朝孙栖迟走来,在他面前定住,皮鞋泛着哑光。
摆在孙栖迟旁边的兰花,刹那之间就枯萎。
孙栖迟同时感受到了窒息,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含着沙子,他剧烈地咳嗽着。
清脆的声音散落在地面。
三枚硬币,一个背面,两个正面。
王先生的声音从孙栖迟的头顶传来:“孙栖迟,今天你得回去。不过,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就帮你算上一卦。”
孙栖迟眼前一阵眩晕,刚要开口,先咳出了一口血:“多谢……王先生。”
王先生在孙栖迟面前单膝跪着,将硬币收拢,再掷了五次。
孙栖迟眼前一亮,王先生缓缓说:“乾为天,一路畅通。”
孙栖迟难掩激动,王先生算的卦从来没错过,星途娱乐就是靠着王先生这双看透命数的眼睛,成功乘着时代发展的快车,从差点倒闭的传统企业变成了娱乐公司:
“谢谢王先生!等这段时间过去,我继续帮您做事!”
王先生点点头:“你把手杖给我。”
孙栖迟这时为难了,这手杖可是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先前带孙栖迟走出孙家的道士,一直在开导他放下过去,忘掉仇恨。孙栖迟就剥下他的皮,保留他的意识,做成了手杖的外皮,看看他能不能以身作则忘掉仇恨。
那道士自然没做到,变成了怨念缠身的邪祟,王先生又对手杖稍加改造,让手杖变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怪物。
可以说,这东西是孙栖迟的杀手锏,宝贝,是不能轻易放手的。
王先生看他犹豫,淡淡道:“你现在身体状态不好,如果压制不了,到时候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你。”
孙栖迟立刻将手杖交给了王先生:“还是王先生想的周到啊!”
王先生接过手杖后,检查了一番,确认完好无损,将房间的门替孙栖迟打开:“你走吧。”
孙栖迟受宠若惊:“谢谢王先生!”
他来王先生这里,只是想着赌一把,求条生路。
虽然王先生没有给他庇护,但能得到王先生的卜卦,还预示着好的发展,让他觉得这次来没亏。
等房间门关上,孙栖迟离开,王先生打了个响指,地上的三枚硬币像活了一般,剧烈地抖动着。
王先生对地上的震动漠不关心,而是转身打扫起兰花凋零的叶片,好像那仅仅是三枚硬币而不是他人的命数,亦或是,他对结果早已了然于心。
其中一枚翻了过来,硬币这才停止了响动。
——泽天夬,终有凶。
这一段回家的路,将成他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