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在走进洛知秋的房间之前做了不少准备。
一是催动身上的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保护,二是唤出辟寒拿在手中以做防御,三是画了张符纸留在外面以做接应,四是观察好地形,如果遇到特别的情况,立刻从窗口跳下去。
虽然谢霖生重重准备小心谨慎,但身体行动上却冲着洛知秋的门直直走过去。
谢霖生的手放在门上,感受了片刻,感觉门内除了邪祟气息翻涌,没特别的异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邪祟的气息过于汹涌,把其他异常都掩盖了。谢霖生也不再犹豫,一掌将门推开。
开门的一瞬间,谢霖生将身体侧开,一股汹涌的邪祟气息冲出来 。幸好谢霖生有预判,不然那股气息直接对着面门来,好歹要失明一会。
洛知秋到底在干嘛,炼蛊呢?
谢霖生眉头一皱,心中没来由地发慌,不过想到这事洛知秋说不定每晚都在做,应该没大问题,从门后探出头,往房间里看,只看见漆黑的一片。谢霖生下意识地想用灵气照亮这片黑暗,不过他动作一顿,脚步一转……
打开了灯。
现代社会还是方便啊!谢霖生在心里感叹道。
灯光让房间亮了些,浓郁的邪祟气息还是让房间中黑雾缭绕,厚重得几乎凝成实体,如同藤蔓盘根错节,又像重重黑纱轻拂,把整个房间都占满了。
谢霖生看得心惊,好不容易按捺住朝这些气息劈过去的条件反射。稍微冷静下来,发现这些邪祟气息倒不像其他任何见过的邪祟气息那样,对人有恶意,只是待在原地,像活物呼吸那样轻轻起伏。
谢霖生试探性地拨开一股气息,它顺从地避开。谢霖生愣了片刻,刚刚碰到邪祟气息的地方一阵刺挠,谢霖生就像一个洁癖碰到了脏东西般甩了甩手,然后换成辟寒的剑柄去拨开气息。
就这么往前走了两步,在重重黑雾之中,出现了一个若影若现,被邪祟气息托着,蜷在半空的人影。
辟寒挑起黑色纱幔般的气息,黑白分明的眼睛迟缓地看了过来,发丝和黑雾纠缠,白皙的肌肤格外清晰。
死气沉沉地,洛知秋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
谢霖生先是怀疑,面前这幅毫无生机的躯壳,或许只是洛知秋的傀儡?原因无他,谢霖生只是很难想象洛知秋以孱弱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变成这幅模样?
不过,伸手触碰洛知秋的脸颊时,谢霖生用灵气感知了片刻,面前就是洛知秋本人,他反而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地退后一步,想要确认一般看着洛知秋的眼睛。
洛知秋却把眼睛闭上。
……这逃避的样子的确是洛知秋了。
一时片刻从洛知秋这听不到回答,谢霖生只有四处观察。
谢霖生真看出来一点苗头。那些邪祟气息看似层层覆盖在洛知秋身上,一副要把洛知秋吞噬的样子,其实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谢霖生想了片刻,很快了然,动作和语气变得不慌不忙,先是冷笑一声:“洛知秋,你胆子还真大。”
洛知秋置若罔闻地闭着眼。
谢霖生拔出辟寒,似乎忽然觉得这把剑很有趣,竖在眼前看。明晃晃的剑刃映着他深邃的眉眼,手腕一转,却是把剑锋对向了洛知秋的脖子。
洛知秋这才慢慢睁开眼。
谢霖生低声说:“洛知秋,我杀你的理由又多一条。”
“哦?”洛知秋终于纡尊降贵出声了,声音嘶哑,脸上却笑着。
谢霖生用陈述的语气说:“用自己身体饲养邪祟,洛知秋……真像你能干出来的事。”说到这长出一口气,说不清是被洛知秋折腾得精疲力尽更多,还是无可奈何更多。
洛知秋丝毫没有被剑指着的自觉,气定神闲问:“那要依照紫川谷的规矩,把我杀了吗?”
似乎是想象征性地挣扎一下,洛知秋勉强抬起头,谢霖生的辟寒纹丝不动,在洛知秋脸上划出一道血线。
用身体饲养邪祟,是紫川谷明令禁止的。原因不只是出于正道不能和邪祟沆瀣一气,正邪不分。对于紫川谷这样十分胆大和有反叛精神的宗门来说,这反而是不太值得考虑的一点,借用邪祟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反而还是紫川谷欣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