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学之后盛秋阑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丫鬟们,她今天第一天正式上学,虽然其他人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实际上全都关心着情况。
盛秋阑坐上马车,顺着今天早上的路线回到了侍郎府,都没有给她拐弯的机会,直接被请到了府中央。
“今天感觉怎么样?”
盛秋阑给母亲细数成果,当然把自己在课上做的那些小动作给忽略了:“我遇见了好多小朋友,还有林辞殊和长孙胜和我交朋友。卫先生教我们认字,廖博士……”
贺兰谨原本还在担心盛秋阑开学太早会不合群,再加上是中途插班进来的,虽然之前已经征求过盛秋阑的意见,但还是担心她会不适应,听到他这么说就放下心来。
“那就好。”
盛秋阑吃完饭,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坐在座位上期期艾艾。
盛怀德看出她有事情想要说:“怎么了?”
“我想要去找傅如珩,他还不知道我去上学了。”
“去吧。”
得到许可之后,盛秋阑小步跑到对面,没想到开门的侍卫却告知:“四少爷和老爷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傅如珩平常在侯府不受重用,就算傅鸿元要带小辈去和别人打好关系也应该是傅皓轩,怎么想都轮不到他。
盛秋阑猜不透傅鸿元的想法,只好原路回去。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东边升起来了月亮的轮廓,是一轮半月。
只能等下次了。
.
傅如珩坐在一座繁华的酒楼上面,两边的门窗都是封闭的,繁华成都与鎏金楼不相上下,隐私性却比那边更好一些,每个包厢里面都隔着一段距离,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傅鸿元与对面的官员遥遥举杯,一搂垂下来的袖子,笑着饮下杯中的液体。
“侯爷真是客气了,还特地邀我来共同赴宴,这是出何雅兴啊?”
对面的官员已经换下了朝服,看不出官职几品,但看着傅鸿元的态度就能够知道身份不低。
他话语中客气,眼底却闪着打量和谨慎。
“刘兄真是客气了,不过我今日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听闻太子殿下已经被陛下示意接触朝堂政务?”
都是在朝廷中的老狐狸,言语交锋之间不用点明就能够知道对方的意思。
那位刘官员也不是个白混的,他话语之间含糊不清:“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也都是看陛下的意思。咱们只要负责辅佐在身边,不管未来是谁继承皇位,不都是为了天下吗。”
还是个不好对付的。
傅鸿元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变:“话是这样说的,只是这种时候总不能独立在外面。毕竟这储位之争,后面可是有很多人盯着呢。”
话说到这里,他的来意也明了了,刘官员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收下邀请之后自然是心中衡量过,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次赴约也是想看看傅鸿元是什么算盘。
“听侯爷这个意思,是有什么想法?”
“从古至今,这皇位背后就纷争不断,不但是皇子们的较量,背后更是各方博弈。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在这个阶段没有选好人,之后等到大局已成,就不像是现在那么轻松了,刘兄应该也清楚吧。”
刘官员当然清楚,皇位之争向来不是和平的,不乏有兄弟反目成仇的事情,更有杀戮兄长造反上位的暴君。
这个位置一直都是血腥不断,选对了人之后可能直接升官,仕途一帆风顺,被新皇提拔,连带着整个家族地位上升,反之则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傅鸿元知道这一趟的目的达成了。
他哈哈一笑端起手上的酒杯,又和刘官员碰了一下 :“不说这么多了刘兄,咱们难得聚一下,不知道令郎最近如何?”
“还是那样,在学堂里面读书,不过是资质平平。”
刘官员看向坐在傅鸿元旁边全程一言不发的傅如珩,他早就好奇了:“这是?”
傅如珩在一般聚会中不常出现,都是傅皓轩陪在身边,也难怪他不觉得眼熟。
傅鸿元押了一口酒,慢悠悠地介绍:“这是我们家的老四,平常不怎么出来,不过和侍郎家的千金还算熟悉。”
“原来如此。”刘官员多看了两眼,“说起来,盛家好像把他们千金送去童舍了。”
傅如珩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盛秋阑前段时间脚伤,不可能去上学,再之前更是每天和他呆在一起,那就只有可能是伤好之后。
可是昨天对方来找他的时候却只字没提这件事。
“这样。”傅鸿元若有所思,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盛家千金的年岁还差了点吧。”
刘官员也是听说的,听到傅鸿元提起来才顺嘴透露消息:“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看令郎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这是在试探傅如珩在傅家受重视的程度,毕竟光靠傅鸿元一张嘴,谁也说不清楚两个人私下的关系如何。
傅鸿元笑着说:“是有这种打算,多写刘兄提醒。”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这顿饭,回去之后,傅鸿元进入书房,傅如珩按照他的要求等在门口。
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
傅如珩跪下行礼,抬头看见傅鸿元脸上已经不见了刚才在饭桌上面的笑容,语调冷漠:“明天去上学,我已经联系好了。”
“是,父亲。”
.
盛秋阑才上了一天学,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今天被碧云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顶着一个鸡窝头,后面的迎春还拿着梳子跟在后面:“小姐,头还没梳。”
“来不及了!”盛秋阑匆匆接过碧云拿过来的饼,都来不及坐下吃就跳上了马车。
口袋里面鼓鼓囊囊,是碧云怕她一个饼不够吃硬塞进去的,盛秋阑在颠簸的马车当中吃完了一整张比她连还要大的饼,再也没有其他的胃口了。
她有些有仇地看着自己的口袋,到时候问问有谁还没吃饭吧。
紧赶慢赶,盛秋阑终于在先生进教室之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头顶乱蓬蓬的,头发勉强用一根发带扎成了一束,是自己在车上绑起来的。
听着她趴在桌子上传奇的声音,长孙胜忍不住探出头问:“你怎么这么晚。”
“起晚了。”
长孙胜对此非常有经验:“没关系,你就说路上堵车了。”
怎么从古到今都有这个理由啊。
盛秋阑想要打开他的脑袋看一看:“咱们学堂建在那么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堵车?”
“非也,”长孙胜高深莫测,“你应该知道我们之后要上中舍吧,虽然那边的学子大多是住在学堂,但也有每日回家的。通往中舍的路和我们是同一条,又因为刚刚搬过来,周边还没有修好,若是堵住了也是情有可原。 ”
林辞殊在一旁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之前和卫先生都是这样说的?”
“对啊。”
“那你知不知道中舍上学比我们早半个时辰。”
长孙胜虽然对京城当中各家的关系说得条条有理,但是还真不知道中舍上学时间比他们早这么多。
林辞殊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像是关心某些弱智儿童:“卫先生肯定知道,只是他没有点出来而已。”
“难怪每次我迟到的那几日先生总是抽我背书,那他怎么不明说,我还以为自己的借口找的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