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没想到有人真的能把一个理由用十几次吧。”
挂在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但是卫先生还没有来。
“今日先生怎的来得这么晚?”
话音刚落下,卫先生就进到了教室里面,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这是你们的新同窗傅如珩。”
没想到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面来了两个同学,傅如珩长得很快,比班上不少人要高了,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架不住五官优秀,剑眉星目。哪怕身上衣着不显眼,也盖不住浑身的优越气质。
小孩总是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心生好感,昨天盛秋阑上台的时候同样有很多人看着她,后来又因为她分糕点,更是直接俘获了一批小孩的芳心。傅如珩虽然远没有盛秋阑看起来那么好相处,但是光凭这张脸也有很多人愿意交往。
被众人关注的男生没有理睬其他人的目光,他在教室里面扫视了一圈,直接把眼神盯在了唯一空着的一个位置上面。
盛秋阑已经傻眼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傅如珩,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你去位置上坐下吧。”
听到先生的话,傅如珩径直走到了盛秋阑旁边。
后者昨天自创的“霸王椅”还没有恢复原装,独自一人占了两个位置,现在另一个主人回来了,却因为力气太小没有办法把两个椅子分开。
盛秋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两条椅子当中拉开了一道小的缝隙,勉强给傅如珩留出了一个完整的空位。
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相比起其他人还是太近了,傅如珩看见明显和其他人不同的座位,竟然也没有说什么,径直坐下来了。
盛秋阑微微睁大了眼睛,用气音说:“你怎么不把椅子移过去一点?”
她的姿势不方便,但是傅如珩可没有这个顾忌,怎么就这样坐下来了。
傅如珩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问道:“你不是帮我移开了吗?”
他坐下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只胳膊稍稍一动就能够碰到,但是盛秋阑和他相处惯了,除了感觉有些拥挤之外,就随他去了。
台上卫先生已经开始讲课,盛秋阑的注意力却全然没有放在内容上面。
她还是没想到傅如珩居然就这样成为了她的同桌,把书本挡在自己的面前,借着他们之间极近的距离,都不用特地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问 :“你怎么过来了,我都不知道。”
傅如珩分了她一个眼神,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盛秋阑哑口无言,这件事确实是她先不对:“但是我昨天是想要去找你的,他们说你不在。”
她想到了傅如珩看见她时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而且你爹这么久都没有让你来上学,怎么现在突然转变主意了?”
像盛秋阑这种半路插班的算少数,大多是在开学到时候才会送进来,所以其他人看见接连来了两个新同学才会惊讶。
傅如珩想到了昨天听到的对话,不想过多解释:“不清楚。”
后面的长孙胜早就有满筐子的问题想要问,但是看两个人聊得正欢,又没有打扰,抓耳挠腮地看着他们,终于等到对话告一段落,把纸团扔过去。
他出手偏了一点,纸团落在了傅如珩的右手边。
傅如珩看着落在手边的纸团,还没有来得及拿起来,就感觉到左手臂被人撞了一下,转头看见盛秋阑鬼鬼祟祟地向他勾手指。
傅如珩:?
他拿过纸团,看见盛秋阑肯定一般点点头,她正想要接过纸团,没想到傅如珩却猛地收回了手。
盛秋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卫先生,见他还在捧着书本,没有看见这边的动静,又推了推傅如珩。
“快给我。”
傅如珩看着纸团,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能看吗?”
盛秋阑也不知道他在矫情个什么劲,他们一向是在一起的,怎么这时候还要假惺惺地询问她的意见:“那你看吧。”
傅如珩的眉头松了一点,当着盛秋阑的面打开了纸条,里面的内容明晃晃地展现在两个人面前:你们什么关系?
他这时候倒是听话地主动把纸条放在盛秋阑的手上,只是依旧没有认真听讲,明目张胆地看着盛秋阑回复。
“你不是都知道吗?”
长孙胜看着传回来的纸条,更加理不清思路了。
他当然知道傅如珩的身份,京城里面姓傅的人家屈指可数,但是说实话侯府的作风一向是他们家所看不惯的,更何况还有傅皓轩这个声名远扬的纨绔子弟在外,怎么想盛秋阑都扯不上关系。
他原先只听说侯府家有个不受宠的少爷,但是像这种子嗣多的人家,不受宠的庶子多了去了,哪能每个都知道名字。
而且听父亲说,最近侯府好像不是很安分。
傅鸿元做事一向谨慎,但是长孙家既然做的是运输生意,消息渠道自然也更多一些,那些小动作在风言风语中来到他们耳边,也就耳濡目染了一些。
长孙胜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两个人不掩亲密的动作,还是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卫先生在台上讲了半天,终于喝了一口茶,留下了今日的功课:“回去把自己的名写十遍,明日收上来。”
真是怀念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朴实无华的作业了。
盛秋阑在心中吹了一个口哨,甚至都没有等到下课,随手就在本子上卸下来一串。
她先前学过毛笔字,所以写字对她来说不算难,唯一的不足就是现在手还没有这么大,所以控制不好力度,速度慢了很多。
她满意地把最后一个字收尾,转头去看傅如珩写的。
她还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对方写字,傅如珩的毛笔字相比她更加潇洒一点,笔画相连处连贯,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盛秋阑看着看着,突然起了一点心思:“你写错了。”
傅如珩刚刚蘸了蘸砚台中的墨水,正想要写最后一遍,头也不抬:“哪里错了?”
盛秋阑指着他名当中的最后一个字:“这应该是衍才对。”
长孙胜草草写完几张纸,听到他们的对话,奇怪道:“为什么?”
没等盛秋阑胡编乱造一些莫须有的故事,傅如珩点出实情:“她小时候说不了几个字,又想叫我名字。就只能喊叠词,但是因为口齿不清,所以说出来就像是小猪哼。”
盛秋阑没想到傅如珩这么不给他面子,居然就这样吧事实讲出来了。
因为珩的发音实在是太过相似,说到第二声的时候总是变成了轻声,听起来就像是“哼哼”。
被傅如珩无情点出来之后,盛秋阑就不肯再叫他,又觉得没有名字不礼貌,最后自顾自给他取了个别称。衍因为长得像珩字,而且朗朗上口很多,所以就选了这个名字。
只是自从盛秋阑能够开始清楚说话之后,她就很少再这么叫他了。
被爆出来黑历史,盛秋阑更是不肯放过他,在脑海中搜索傅如珩的黑历史,却沮丧地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傅如珩成熟的太早了,而且没有一般小孩子那样幼稚,一时之间都想不到对方难堪的样子,倒是自己有过不少丢人的时候都被他看见了。
“哎,你几岁尿床的?”盛秋阑不甘心,转头去问当事人讨教。
傅如珩被她吵的不行,拿出另一张纸,在上面写上“傅如衍”三个字,然后拍在她面前:“闭嘴。”
“哦!”盛秋阑拿到纸张,“这是专属于我的吗?”
“是,只有你能叫。”
那多不好意思,显得她有多特殊一样。
盛秋阑捧着这张纸,乐滋滋地和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算了,这个就当以后带傅如珩去江南的路费了。
她这人,就是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