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那个馄饨,量也不是很大,而且好便宜,不要买一碗吗?”
“我不饿。”
盛秋阑宛如一个推销员,把市场上几乎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说得天花乱坠,细细看来几乎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普普通通的一碗小馄饨也能说出花来。
可是傅如珩好像听不懂她的暗示,总能够给出一个拒绝的理由。
盛秋阑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图穷匕见:“不管你吃不吃,我想吃。”
“可是你没钱。”傅如珩早在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目的,残忍地又把事实重复了一遍。
“你有钱就好了,给我买。”
傅如珩当着她的面打开自己的荷包,里面只有零零碎碎几十文,甚至盛秋阑一天的零钱都比他口袋里的多,“这是我一个月的零花。”
里面的钱虽然足够买一些东西,但是按照刚才盛秋阑列出的清单,买完之后荷包就空了。
盛秋阑也没有想到那么大一个侯府居然如此抠搜,愧疚感顿时上来了。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这些东西乍一看好看,但是仔细看还是不太健康。”
傅如珩收拢了自己的钱袋子,这时候反而不着急了:“不过你之前那样一说,我还真有些想吃了。”
明明刚才还像个挑剔鬼一样把东西全都挑拣了一遍,现在怎么就装成了小可怜的样子。
好吧,好像还真是小可怜。
盛秋阑撇撇嘴,变得不忍心起来,早知道一开始就偷偷带点私房钱了。
她不死心地掏掏口袋,确实再也没有一点银钱了。
头上精美的饰品坠着珠子,盛秋阑摘下来,眼睛一亮:“等着,我去问问有没有人要,这样我们就有钱了。”
傅如珩差点抓不住她,小跑了一步把人拉回来,无奈地说:“逗你的。”
他拿过盛秋阑手上的发饰,重新别在她的头上,确保没有其他的东西再面临被卖出的命运,才带着盛秋阑来到刚才经过的一个小摊子门口。
摊子面前放着一口大锅,锅中的水沸腾着,里面的馄饨上上下下地浮动,散发着扑鼻的香气,光看样子就食欲大开。
盛秋阑吸了吸鼻子,勉强把目光从锅中移开:“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也不是很想吃。”
光勾引不买,可是很严重的!
正在搅动着锅中馄饨的阿婆看见面前的两人,利落地盛出来一碗,递给傅如珩:“娃儿,你的馄饨好了。”
盛秋阑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馄饨,眼睛都发直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不过你不是不想吃吗。”
看傅如珩的样子,好像真的打算一个人把馄饨吃完,盛秋阑赶紧追上来:“我现在感觉好像确实有点饿,所以吃两口也没关系。”
她也不顾自己的形象,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傅如珩手上的食物吸引住了,环顾四周,直接坐到了一个空着的台阶上面。
两个人看起来就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坐在边角都有些残缺的台子上,分食着同一碗馄饨。
侍卫身上肩负着贺兰谨的要求,有些无奈地在旁边看着:“小姐,夫人说过不让你在外面乱吃东西的。”
盛秋阑嘴巴鼓鼓的,吹着面前舀起来的一个馄饨,理直气壮地说:“这又不是我买的,只是傅如珩吃不完我帮他解决一点。”
傅如珩买的是小份,就算年纪小,吃完一碗也不算大问题。
吹了许久的馄饨塞在嘴里还是有些烫,盛秋阑嘴里含糊不清,张着嘴巴嘶哈了很久才咽下去。馄饨的味道跟它闻起来一样香,里面的馅料给的很足,虾仁馅中间混着芹菜碎,将皮撑得鼓鼓囊囊,外面的馄饨皮薄如蝉翼,煮熟之后有些透明,一咬下去就会爆汁。
盛秋阑真的有点饿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馄饨,哪怕被烫着,嘴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相比起来,傅如珩的动作就要斯文很多,甚至还有空帮盛秋阑把剩下的馄饨捞出来晾凉。
只是盛秋阑吃了两三个之后就停住了,她把碗递给傅如珩:“你快吃吧。”
“不好吃吗?”傅如珩看着还剩下大半的馄饨。
“好吃,但是我吃饱了,你快吃,等会儿就冷掉了。”
不管傅如珩再怎么说,盛秋阑都不肯吃了。她看着傅如珩把剩下的几个解决完,碗中还剩下最大的一只馄饨,里面包着的是一整个完整的虾仁。
傅如珩早已经用勺子把它盛出来,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放在盛秋阑眼下:“还有最后一个,我不想吃了。”
盛秋阑没有再推脱,直接就着傅如珩手指把馄饨吃下去。饱满的虾仁很有嚼劲,鲜味在口腔中散开来,芹菜掩盖掉了腥味,只留下了脆脆的口感。
小小一份馄饨的量不是很多,两个人几分钟就解决了。侍卫欲言又止地守候在旁边,看着盛秋阑吃得心满意足之后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
“放心,不会让娘亲发现的。”
回去之后,盛秋阑果真还能够吃下满满一碗的米饭,没有引起贺兰谨的怀疑,顺便还拿回了自己零花钱的使用权。
平常就连买些零嘴都要两个人分着吃,现在有人请客,自然不用再客气。
四个人各自跟来接的侍从说了一声,坐着马车跟着长孙胜前往他预定的酒楼中。
盛秋阑拉开旁边的帘子观察,两边的景色越看越眼熟,直到前面的马车停下来,她也跟着下车。
盛秋阑抬头望着面前明显已经重新装修过、焕然一新的酒楼,木色的牌匾上面写着金色的大字,笔力遒劲。
醉柳楼。
“你说的就是这个?”盛秋阑看着熟悉的店铺,对着已经站在门口的长孙胜说。
“对啊,说起来这家酒楼原本已经要倒了,我爹看在它位置不错,所以买下来了,重新装修了一下,还从南方请了厨子。”
一楼的大厅里面人头攒动,哪怕现在不是节日,生意还是很好,还能从中隐约看出熟悉的布局,与脑海中的场景逐渐重合起来。
那家酒楼自从被揭穿作假之后顾客就大量减少,很快就入不敷出开始转让,盛秋阑没有过多关注,没想到最后是被长孙家买下来了。
现在的人相比起当初刚刚开业的时候还要多,掌柜算盘打得啪啪响。
因为少东家要来,掌柜已经提前留好了最好的包厢,带着几人上楼。
哪怕盛秋阑之前说得夸张,点菜的时候还是克制地没有点很多,挑选了几份特色菜。
长孙胜倒是大方,连菜单都没有看一眼,一挥手:“把店里所有的菜都上一遍。”
“不用,我们吃不完。”
盛秋阑拒绝了首富之子的邀请,把自己点好的单子递给一旁的林辞殊。
很快端着菜的伙计鱼贯而入,桌子上放满了菜,几乎把淮南到京城的所有菜系全都囊括了。
盛秋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齐全的江南菜,先夹了一块还泛着油光的梅干菜扣肉。
吃到嘴里的一刻,她几乎要流下眼泪了。
是甜的肉!
酱汁里面加上了大量冰糖收汁,把每一块肉全都浸透了,梅干菜辅佐调味,汤汁浓郁到能吃一大碗饭。
长孙胜从小在京城长大,还没有尝过江南菜,虽然这家酒楼是他家的,但是他家有那么多铺子,也不能一一尝过。
见盛秋阑吃得都眯起眼睛了,长孙胜也跃跃欲试地夹了一筷子,被嘴巴里面的甜味给震惊到了。
“这么甜的肉你怎么吃下去的?”
“你多吃几块就知道了。”
林辞殊就不用说了,这是她从小的口味,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
虽然盛秋阑盛情邀请,但长孙胜夹过一块之后就再也不肯多尝试了,幸好他还另外点了一些符合京城口味的菜品和糕点。
他拿了一块龙须酥放在口中,糕点是现做的,外面的酥皮一咬就落,只能用手接着,勉强压掉了嘴里的甜味。
看着其他几个人吃得津津有味,长孙胜忍不住疑问。
“林辞殊小时候在那边长大,你们怎么一点都没有不习惯?”
酒楼开在京城,自然要照顾到这边的口味,但毕竟提前说好要带他们来吃南方的菜,长孙胜特地叮嘱要原汁原味。
那位请来的大厨自然也是发挥了自己全部的水平,全然是按照南方口味所制。
盛秋阑嘴角还沾着糖醋汁,才想起来自己上辈子在南方长大,自然不会觉得偏甜,但是傅如珩跟她不一样,明明也是在京城长大,却还是吃了很多。
她偏头,小声问:“你不会觉得甜吗?”
“还好,吃多了就习惯了。”
傅如珩一开始确实觉得不合胃口,但是没有长孙胜那么夸张。
更何况——
“你之后不是还要带我去江南吗,我可以先适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