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几个人最后吃到瘫倒在椅子上,桌子上还剩下不少菜。盛秋阑让人打包了剩下来的糕点,几个人拎着盒子出去,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了不合时宜的嚷嚷。
“你们这做的什么东西,这么难吃,给我退钱!”
盛秋阑都不用找,就知道是谁发出来的。那人的声音很大,好像是特意彰显着什么,一条腿架在旁边的椅子上,站得比其他人还要高一些,他旁边还有两个人跟着附和。
闹事的人穿着一件粗布短褐,外面是一件夹克,上面沾着各种污渍,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脚上穿着的蒲草鞋破了一个洞,脚趾隐隐约约透出来。脸上还泛着油光,一双眯眯眼此刻睁得很大,反而变得有些滑稽,衬得脸颊两旁的红晕更加明显。
掌柜没想到少东家难得来一次就碰上这种事,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出来了,眼看着那人的动静越来越大,店里面其他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了。
长孙胜招来一个人问:“怎么回事?”
“那人说菜不合口味,想要我们退钱,但是明明菜全都吃完了。”
明显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无赖,专门想要来吃霸王餐的,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先前已经得逞过很多次,所以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长孙胜虽然还没有接手家中的事物,但是人都闹事到面前了,也不能不管。
掌柜暗骂倒霉,想要先把人请走:“少东家,要不您和朋友先走?”
“那你们怎么处理?”
“已经有人报官了,衙役应当马上就会来。”
话虽这样说,城西没有其他地方那样繁华,衙役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若是男人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强行要走,光凭着店里面的几个小二,根本挡不住。那三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在这段时间过来。
哪怕是长孙胜也对此没有办法,他暗暗记下面前三个人的样子,打算若是没有结果,到时候就到衙门上去告状,总要让这些无赖付出一点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站出来一个人影,清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不合胃口,那面前的空盘子是猪吃的吗?”
盛秋阑开团太快,其他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说了一连串,直接把赖账的三个人划分到了畜生界。
哪怕再怎么游手好闲,他们也能听出来盛秋阑口中嘲讽的意思,他们恼羞成怒,看她年纪小,身边又是一群年龄相同的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长孙胜见盛秋阑还想要开口,都忘记了自己刚才气成了什么样子:“好了,我们这边没人,万一他们打过来咋办?”
傅如珩倒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他看着面前的三人,默默把两个女生挡在了后面。
“你不是说这家酒楼原本要倒了,是被你爹接手的吗?”
长孙胜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有点懵地点头。
“干垮那家店的人就是我。”
盛秋阑扔下这个炸弹,直接惊得长孙胜睁大了眼睛。
“所以看好了吧。”
“反正今儿我就不付钱了,而且你们这家店做得这么难吃,好好的菜全都是甜的,还要赔偿我300文。”那个人可能是看盛秋阑被拦在后面,更加得意了,变本加厉地提出要求。
这下就连长孙胜都怒了,完全不见刚才劝盛秋阑的样子:“小爷我今儿还不信了,你们这群无赖不付钱别想踏出这里。”
掌柜被夹在两拨人中间头都大了,都不知道先劝那一个。
要是少东家在自己这儿受了委屈,到时候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少爷……”
那人哼笑一声,和同伴对视一眼:“你们这群小崽子口气还挺大,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
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吃这顿霸王餐,仗着店里面没有人能制服他们,也料定盛秋阑一行人没有办法。
不过他今天是踢到铁板了,盛秋阑在外面闯过这么多祸,不仅仅是背后有人撑腰,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
门口突然来了好几个人,穿着的是大户人家标配的侍卫服装,哪怕样式看起来有些不同,但是光是几个人站在那边,就已经满满当当。
长孙胜和林辞殊看到了各自守护在旁的侍卫,顿时知道了盛秋阑为什么敢出言挑衅。
感情是算好了时间,专门等着帮手过来。
那三个无赖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叫来侍卫,现在才看请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就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再加上身边跟着的人,知道自己现在是逃不过去了,刚才说话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脸上就有多难看。
刚刚还在大声叫嚣的人脸上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眉眼全都挤作一团:“大人们,刚刚是小的太心急了,说话没分寸。”
他身边两个人也同样求饶,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面掏出钱:“咱们这就付钱,大人们就不必把官兵请来了吧。”
他们颇为畏惧地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侍卫,一股脑的把钱放在了柜台上,甚至都没有要找回的零钱,灰溜溜地跑走了。
长孙胜对掌柜的说:“我回去让我爹多派几个人手,遇到这种人直接压到衙府里面去,要是再有下次直接不接待。”
这次要不是盛秋阑,他们可能还真没有办法止住,回去指定要憋一肚子气。
长孙胜一脸钦佩地望向她:“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盛秋阑表示这是熟能生巧:“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就先回去了。”
正好侯府里面的人也过来了,盛秋阑和傅如珩并排而走,在各自家门前分别。
“明天见!”
.
时间一闪而过,又到了旬假,盛秋阑这段时间和学堂里面的人都熟悉了,虽然课业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压力,但是放假终究还是开心的。
她上学的这段时间都没能陪言言好好玩,正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弥补一下,看见院子当中已经有人了。
傅如珩蹲在院子当中,看着面前的一团白色,盛秋阑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言言,直到走进一看,发现在院子的不远处还有一直啃叶片的兔子。
盛秋阑:?
怎么会有两只?
言言总不能趁着这个时候生了个小兔子吧。
“言言!”
盛秋阑试图通过叫名字来分辨哪个是他家的兔子。
可是言言一贯傲娇,平常就算抱在怀里也是爱搭不理,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理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老母亲。
这个方法没用,盛秋阑看向了目前嫌疑最大的傅如珩:“怎么回事?”
傅如珩承认:“我带过来的。”
两只兔子从外表来看没有什么区别,当初盛承驰买下一只就已经被掌柜列成了大客户,傅如珩当然也是花了不少钱。
可是盛秋阑知道他没有那么多零花,要是想要买下来肯定要攒很久。算了算时间,就算从她一开始看兔子的时候开始攒,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买下来。
“你背着我偷偷赚钱了?”
傅如珩轻描淡写:“我把玉佩卖了。”
盛秋阑的声音骤然拔高:“卖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样干,她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身边有数不清的类似物件,卖掉一两个也算不了什么。只是傅如珩的房间简洁,一眼就能看得清所有,除了一个锁上的抽屉,其他地方盛秋阑掰着手指都能数清楚其中的物件。
傅如珩说的玉佩应该是原本放在床头的,当时盛秋阑还奇怪怎么会有三个一模一样的佩饰,玉的成色算不了上乘,相比起她之前收到过的那些礼物可以算作平平无奇,但已经算是房中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
现在傅如珩跟她说把它卖了?
“本来想要早点给你的,只是现在才有人拍下来,就晚了一步。”
傅如珩原本已经向掌柜预定了,打算等到盛秋阑生日的时候再送出去,没想到还是盛承驰先一步买来了,他现在才能够抱着兔子来找盛秋阑。
不过盛秋阑还是很惊喜,她看着面前相隔了一段距离的兔子,指着傅如珩原本在看的那一只:“就是那只吗?”
没想到傅如珩摇摇头:“不是,那是言言。”
新带来的那只兔子远没有言言当初自然,自从被抱到这里之后只敢在栅栏的一角缩着,坚决不肯靠近这里的原住民。
“那它有名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