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进来的小门处出去,关上门之后没几分钟,巡逻的侍卫就匆匆来到了傅如珩的院子当中,看着放在地上的锤头和空荡荡的小屋,顿时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四少爷逃了,快去搜查。”
大雨中掺杂着错乱的脚步声,带着无形的紧张。
盛秋阑知道此时不是留在外面的好时候,按照她和傅如珩的关系,侍卫们应该很快就会想到这件事跟她有关系,要是正好在外面被抓住,那就功亏一篑了。
带过来的一把油纸伞遮不住两个人,想到傅如珩背上的伤,盛秋阑将伞面完全偏到了一边,自己几乎被大雨浇了个湿透。
傅如珩想要把伞移回去,听见盛秋阑冷冷地说:“别动。”
她很少这样对傅如珩说话,更别说用这种语气了,这回是真的气狠了。
傅如珩很有眼力见地放下手,开始担心自己原本准备的礼物可能发挥不了作用。
新账叠着旧账,这次盛秋阑的气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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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盛秋阑跑出去之后,门房就一直惴惴不安,时不时要打开门看一眼自家小姐有没有回来。
这种暴雨天,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要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啊。
在如坐针毡之中,门终于被叩响了。
门房赶紧打开门,见到完好的小姐和傅如珩,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苦着脸对盛秋阑说:“小姐,您下次出去还是带个人吧,小的刚想和你一起走就找不到您了。”
天知道他刚刚到底有多煎熬。
盛秋阑当然不好说自己是去“劫狱”的,带太多人容易被发现,但是见门房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还是感觉到了心虚,赶紧安慰道:“下次一定。”
她急着让人给傅如珩看看伤,说了两句话就忙不停蹄地往屋子里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交代道:“等会儿如果有人来找……”
“小的明白,绝对不会说傅公子在我们这里。”门房拍胸脯保证。
过了一会儿,门口果然响起了敲门声。刚开始还算冷静地敲了三下,但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又间隔很短地敲了几下。
门房终于慢慢悠悠地开了门,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带着困倦。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侍卫:“怎么了?”
侍卫身上的短袍被雨淋透了,眉头紧皱,足以看出此时的焦灼。
“打扰了,请问有没有看见我家公子?”
门房面色茫然:“没见过,这般天气谁愿意在外面奔走啊,小的守在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整个侯府都已经上上下下巡查一遍,在雨中奔走了半个时辰的侍卫:“……”
他看起来还有点怀疑,但是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拱手行了礼:“既然如此,那叨扰了。”
确定人已经走远了,门房眼中的惺忪和不耐散去,毫不留情地关上门,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回了房。
先前休沐时他那么多折子戏可不是白看的,刚才那个表演应该能够打个甲等。
盛秋阑将傅如珩带回自己的房间,碧云一直等候在里面,见两个人不同程度的狼狈,急忙拿了两条毛巾。
“小姐怎么搞成这样?”
盛秋阑将其中一条毛巾扔到傅如珩身上,自己随意地擦了擦:“没事,你先去请一下大夫,傅如珩受伤了。”
傅如珩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过多走动,只能请大夫来房中诊断。
碧云没有立刻离开,有些犹豫:“小姐,这恐怕不太合规矩。”
虽然众所周知盛秋阑和傅如珩关系好,但是两个人现在都不再是小孩,而且再过两年盛秋阑就到了及笄,如果传出来傅如珩呆在盛秋阑的房中,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盛秋阑知道碧云的顾虑,但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思想上还保留着现代的开放。
虽然在一些事情上面还是会乖乖遵循现在的规矩,但是对这方面却并不打算全然遵守,毕竟还是给傅如珩治伤比较重要。
她知道碧云也是为了她好,放软声音:“没关系,就在外间,而且不会有多少人知道的。”
侍郎府里面的人几乎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因为事情少而且主家对他们并不严苛,很少有人员更迭,都是知根知底的。
碧云也清楚这一点,没有熬过盛秋阑的撒娇,只能无奈去请大夫。
隔了一会儿,老大夫就跟着碧云急匆匆来到屋内。
见到突然出现的傅如珩,他在最开始惊讶了一瞬。毕竟碧云告知他的时候没有说是谁,他便想当然以为是盛秋阑,没想到是傅如珩。
但作为医者的职业操守在前,这点惊讶很快就被隐藏下去,大夫打开医药箱,头也不抬地说:“劳烦先把背上衣裳撩开来,在下先看看伤势。”
傅如珩趴在长榻上,但没有立刻依言撩起衣服,转头对着一顺不顺盯着他的盛秋阑说:“你先到里面去吧。”
盛秋阑一开始自然不同意:“不要,我就要看着。”
傅如珩态度很坚决:“不行,不然我就去药房再看。”
哪怕他没有见过自己的伤口也知道应该很可怖,怕盛秋阑见到那个模样会吓到。
更何况之前碧云和盛秋阑的对话没有避人,忽略掉心中的那点烦闷,傅如珩不想要盛秋阑落下话柄。
药房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盛秋阑本就是因为不想傅如珩折腾才把大夫叫过来,自然不会让他再过去,只好退了一步。
“行吧,我就在里面,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盛秋阑不情不愿地回到了里屋,不透明的屏风将两间屋子隔离出来,她只能听见外低低的交谈声。
迎春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蹲在屏风下面,一边耳朵紧贴着屏风,甚至试图从名贵的素娟里面戳出一个洞来的样子,哭笑不得。
“有大夫看着呢,傅公子不会有事的,小姐你别担心了。”
盛秋阑想到傅如珩把自己赶走还是憋着气,嘴硬道:“我才没有担心他。”
迎春见她整个人都要趴上去的架势,无言以对。
这还不算担心?
盛秋阑似也觉得这句话说出去太没有信服力,掩饰般站起来坐回到床上,揽过旁边的兔子玩偶,泄愤般揪了揪长长的耳朵。
傅如珩居然还敢威胁她?
一点都没有人在别人地盘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