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阑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甚至她把这笔账也算在侯府头上。
既然没有办法投机取巧,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盛秋阑来了这个院子这么多次,知道那些工具都放在什么地方。
她跑到杂物间,从一众沉重的金属工具当中找到了自己想到的东西。
一把铁制锤头。
锤头的一边是圆柱状,另一边则被削平,呈现羊角形状,被削平的地方非常锋利,虽然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产生了一点锈迹,但是依旧没有影响。
盛秋阑颠了颠锤头,感觉重量差不多,拎着它回到了小屋外。
没有半分犹豫,她将手中的锤子高高举起,径直锤了下去。
尖头对准了最细的锁梁,只一下就将原本结实的铁条锤出了一个弯曲的形状。
因为不需要再去寻找傅如珩,盛秋阑也就没有了顾忌,完全不担心这个响动会吸引来巡查的侍卫,对着那弯曲的一点又连续砸了好几下。
锁梁扭曲的程度更深,完完全全变了形状,最终“哐当”一声,链条终于断开,结实的锁散成两半。
最困难的部分被解决,剩下的就不算问了,盛秋阑将缠绕着的铁链甩开,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刚刚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重新露出来,银白色的月亮将磅礴大雨照得一清二楚,宛如无数银线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一块质地极水的布料。
黑暗的小屋重新迎来光芒的时候,傅如珩还半蹲在墙角。数日没被开启过的门被大力推开,猛得撞向旁边的墙壁,又被反弹回去。
光是看这个力道,就知道来人现在的心情很差。
若是现在有个炮仗,应该能够原地点燃。
傅如珩原本只有几分的猜测彻底落实了,能在他这里搞出这种动静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盛秋阑手上的锤子还没有扔下,月光将影子投影在地面上,不断拉长,身长变为了原来的好几倍。
看起来不像是来救人的,倒像是来索命的。
傅如珩头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此刻心情极好,还有心思对着盛秋阑扯出一抹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盛秋阑的语气很不好,哪怕感觉到了傅如珩话语中的示弱意味也丝毫没有消气:“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没有我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
屋子里没有灯光,她眯起眼睛,想要借助月光来判断傅如珩此刻的状态。
傅如珩此刻已经蓄力站起来了,在转身的时候顺便用衣角擦掉了脸上的汗珠,哪怕脸色依旧苍白,但相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至少不会把人吓到。
可盛秋阑是谁,绝对不会被这种拙劣的演技骗过去。
“实话实说,不要想着骗我,我现在可是很生气的。”
傅如珩无奈:“我说,但是你要不要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盛秋阑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刚才满心都在傅如珩身上,现在才后知后觉右手臂的酸痛。
铁锤被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咚”。
傅如珩的状态一看就不太好,反正已经找到了人,之后有的是时间让他好好交代最近发生的事情,盛秋阑没有在这里纠结。
刚才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侍卫就算原本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应该也已经听到了动静,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盛秋阑拉着傅如珩:“我们先走。”
“去哪里?”
盛秋阑满脸你在说废话:“当然是我房间,留在这里再被关回去吗,我可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傅如珩在这种时候百依百顺:“好。”
离开屋子前,他想到什么,急匆匆转回去:“我拿个东西。”
盛秋阑在门口东张西望,探查侍卫的动静,语气急切:“这个破地方还有什么东西?”
早在进来的时候她就扫过了这间屋子,空荡荡的一片。
“是很重要的东西。”
见傅如珩这么说,盛秋阑下意识转头想看看这个传说中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也是因此,傅如珩的后背暴露在她眼中。
衣服几日都没有清洗,早已经被蹭上了灰尘,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但是最为明显的还是已经变成深色的一大片血迹,按照血迹的面积来看,伤口遍布了整个背部。
金疮药的药效还是太过微弱了,伤口在不断摩擦之中重新破裂,血迹重新沾在衣服上。
傅如珩原本刻意避开了伤口,不想让盛秋阑察觉,但是没想到一个疏忽,还是被看见了。
他把白帕布裹着的轻薄布料塞到怀中,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正想转身。
“走吧。”
一只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阻挡了傅如珩的动作。
盛秋阑不掩怒气的声音响起:“你受伤了?”
坏了。
傅如珩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背上的伤,但是现在再想藏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说盛秋阑原本还有几分冷着傅如珩的心思,看到伤口时,她的脸完全沉下去了,眼睛中是清晰的怒火。
若是打傅如珩的人现在出现在她面前,按照这位祖宗的脾气,立刻就能打回去。
傅如珩有心宽慰,故作轻松道:“毕竟挨了罚,只是一点小伤,不流血的话父亲不会这么轻易饶过我的。”
盛秋阑完全没有被他骗到,当即就想要撩开衣服看伤口。
傅如珩见这个方法不行,只能转过身,抓住了盛秋阑的手腕,无奈地说:“之前不是还说侍卫们要来了吗,等到回去再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盛秋阑现在听他提起那些侍卫就有股火,即便知道他们也是因为傅鸿元的命令,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将他们认做帮凶。
她迫切地想要把傅如珩这段时间受过的苦还回去,但是也知道傅如珩的话有道理,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下手。
“等明天我就带一帮人过来教训他们,看看到底是谁人多。”
盛秋阑没打算掩藏傅如珩被人救走这件事,毕竟就算今天晚上不发现,明天肯定也会有人知道。
小屋的门大咧咧地敞开着,明摆着里面关着的人已经逃走了。
另外,盛秋阑还想借着这件事暗戳戳地想让侍卫们都担上一个办事失职的名。
她可是很记仇的,这些人这样对傅如珩,以她的身份不方便教训,但是也能借着傅鸿元的手报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