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手绢的动作一顿,傅如珩发现自己有点摸不清盛秋阑了。
这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即便在心中一遍遍表示自己不在乎,看见傅如珩将手绢收起来的动作,盛秋阑还是不可避免地烦躁。
心中最后一点期盼也被掐灭了,傅如珩果然是有新朋友了。
盛秋阑板着小脸,没忍住问:“这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傅如珩诚实回答:“前不久刚做完。”
听到回答,盛秋阑气急。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做手帕,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亏她还辛辛苦苦把傅如珩从关着的地方救出来。
结果对方满心想的都是手帕。
“这块手帕就这么重要,连自己身体都可以不顾?”
傅如珩没有听出她口中的阴阳怪气:“不是手帕重要,是人重要。”
见傅如珩没有反驳,甚至还替那个人说话,盛秋阑更气闷了。另一种不清不楚的情愫涌上来,不知是在替傅如珩委屈还是不满。
“可是她都不知道。”
傅如珩终于听出来不对:“你以为我是送给谁?”
盛秋阑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看人全然不知的样子,傅如珩知道了盛秋阑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他上前一步,将手上的帕子放在盛秋阑的手上:“不是给别人的,就是给你的。”
冰凉柔软的丝质手帕被叠成了一个兔子形状,恰好能立在手上。
原本的烦闷骤然停住,如同云雾般散开。
盛秋阑望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不敢相信般重复:“给我的?”
“当然,除了你我还能给谁?”傅如珩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你为什么要送我?”
“送你礼物不需要挑日子。”傅如珩顿了顿又说,“而且这是哄你高兴的礼物。”
“我才没有不高兴。”
傅如珩选择性忘记盛秋阑刚刚垮下来的脸:“那就是我想送你。”
“好吧。”盛秋阑很满意这个答案,她反复看着手中的兔子,“你这是怎么折的?”
她之前分明看到手帕是方方正正的一小块,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甚至都没有看清傅如珩是怎么变出来的。
傅如珩从她手中接过手帕,拎起上面的一只耳朵,兔子瞬时散开,重新变成了正方形的手帕。
他捏着手帕两边的角,手指再次翻转,兔子重新出现。
盛秋阑觉得新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要不要我教你?”
“算了,”盛秋阑果断摇头,“下次你再给我变就好了。”
她很有自我认知,就算现在学会了过几天应该也忘得差不多,还是不费这个功夫了。
最后一桩事情了结,见盛秋阑已经困得眼中都泛起泪花,傅如珩没有再打扰,看着她上床之后安静地退出了主屋,来到隔壁给他准备的房间。
虽说是耳房,但是面积一点都不小,入目宽敞大方,同样被隔成了两部分。
因为准备的时间仓促,迎春把重点放在了床榻部分,其他地方还保持着常年没住人的样子,唯有外间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烛台,旁边则是一碟糕点。
都不用猜,傅如珩就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虽然他说过自己已经吃饱了,但是盛秋阑明显怕他是不肯说,所以偷偷摸摸让迎春在房间里面备着食物。
还真是煞费苦心。
傅如珩端着烛台来到了里间,床榻上面铺着柔软的被褥,就连褶皱都被抚得平平整整。
这些被褥都是用同一种熏香熏过的,盖在身上能闻到和盛秋阑如出一辙的茶花香。
在这种熟悉的气息之下,十几天没有睡好觉的傅如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盛秋阑难得比傅如珩起得还早,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醒了会儿神,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把人带回了院子当中。
迎春给她梳头发,盛秋阑问:“傅如珩起来了吗?”
“好像没有听到动静。”
受伤的人本来就需要好好修养,盛秋阑叮嘱道:“那你们动作稍微小声一点。”
“好嘞。”
昨日傅如珩送给她的手帕还放在桌子上,盛秋阑昨天晚上困得睡眼惺忪,都没有心思仔细看,这时候才开始打量。
一般小姐总会被家里要求着做女红,但是盛秋阑不喜欢,贺兰谨也就没有让她学,只是从小耳濡目染,对刺绣的品鉴能力还在。
茶花一般是成片种植,但手绢上只有一朵盛放的茶花,花瓣极尽舒展着,与布料上的暗纹相得映彰。
虽然之前傅如珩帮她缝过玩偶,但是和刺绣还是有些区别。手绢上面的茶花不管是从刺绣的精细程度还是花样的独特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盛秋阑轻轻抚过上面的花纹,竟有些舍不得用。
“上次祖母是不是送给我一个玉镯,装玉镯的盒子还在吗?”
迎春想了一会儿:“还在的,小姐要用吗?”
玉镯早已经被安置好,只留下外面的紫檀盒,因为样式精美,盛秋阑没舍得丢掉,就放在一旁,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打开木盒,盒子里面还铺着原来的绒垫,盛秋阑没有把绒垫拿掉,将手绢小心地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珍之又珍地放了进去。
其实盛秋阑并不是不好奇傅如珩被罚的原因,毕竟傅鸿元平常对他不闻不问,好像完全忽视了这个儿子,这次却下了重手,像是气急了。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傅如珩会干什么引得傅鸿元大发雷霆。
可昨天太晚了,况且她不确定傅如珩想不想说,见傅如珩没有主动开口解释,也就按捺下了心中的疑惑。
只不过很快,不用等到傅如珩解释,盛秋阑就知道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