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上上下下一片忙碌,就连原本看门的小厮都被叫走一起帮忙搬运行李。
听到大门被敲了三下,门房放下手中沉重的木箱子,小跑着来到门前:“请问您找谁?”
“找你家侯爷。”
门口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耳熟,但是门房此时累极,在头脑昏涨间没有听出来。
“请问您是哪位贵客,待小的去通禀一下。”
“傅如珩。”
这时候门房终于听清楚了,因为过于震惊,他握着门闩的手一抖,差点重新将门锁起来。
门房忙不迭打开门,见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好几日没有出现的傅如珩。
此刻院中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侯爷刚一回府就去了书房,没想到傅如珩竟然在此时回来了。
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回来。
因为监管不力让傅如珩跑出去了,当天值守的巡卫和门房全都挨了罚。原本守门的小厮也连带着被赶出了侯府,此刻开门的正是刚刚被派过来的小厮。
他上任之前自然听说了傅如珩的事情,发现傅如珩消失之后的几天,巡卫一直在到处搜查。
可傅如珩好像从京城消失了一样,大大小小的旅店里面都没有这个人。
傅如珩身上还带着伤,傅鸿元听到汇报之后冷哼一声:“他有本事一辈子都不回来,肯定跑不了多久。”
这个没多久就是到现在。
这位新门房自然也对傅如珩的去向有几分好奇,只是这种事情不让大声宣扬,他怕步了上一个门房的后尘,坚决不掺和这件事。
每日不断地有巡卫进进出出,但是依旧没有傅如珩的消息。
结果这时候,他居然主动上门了。
任谁都知道这时候回来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更何况傅如珩大大方方地站着,倒像是挑衅。
因为一时震惊,小厮脱口而出:“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侯府,怎么不能回来?”
盛秋阑迟迟在他身后出现,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见到盛秋阑,门房立刻住了嘴。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盛家千金的厉害,更何况盛秋阑看起来来势汹汹,他不想成为被对准的矛头。
门房开始后悔刚才手一快开了门,想要找理由远离这块地方:“我去禀告老爷。”
“不用,你就呆在这里,我们自己会进去的。”
傅如珩本身就是府中的主子,换做平常自然不用报告,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两个人明显不只是单纯回来。
更像是上门来找茬的。
门房欲哭无泪,但此刻的盛秋阑无心关照他的情绪,带着傅如珩一直到了书房。
她对侯府很熟悉,都不用人带路,像是她才是这里的主子。
一路上自然有不少人都见到了两人,即便他们这段时间不在府中,但是傅如珩逃出去的消息没有隐瞒。
此刻见到走在府中的傅如珩和盛秋阑,他们频频转头望向两人,心知今天府中又要不太平了。
有人跑出去将事情报告给管事,管事急匆匆赶过来,最终在书房门口拦住了两人。
他脸上还带着一路跑过来的汗珠,满心焦急,望了望紧闭的书房门,压低了声音。
“盛小姐是来找侯爷的吗,侯爷今天不太方便见客,如果有事情还是改天吧。”
盛秋阑等了这么久,自然不会同意:“不要,我今天就要见侯爷。”
管事心中叫苦不迭,他自然清楚盛秋阑所为何事,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让盛秋阑见傅鸿元。
管事好声好气地低声道:“盛小姐不若先现告知属下何事,到时我再去告诉侯爷。”
总之,先把盛秋阑打发走再说。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盛秋阑居然接着这话说了下去。
“行啊,正好我也有事想要问你。”
管事心中一惊,突然腾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傅如珩被打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旁边?”
他没有办法辩驳,认了下来。
“少爷在外面得罪了其他公子,侯爷一时气急才会想要管教一下,也是出于对少爷的关心。”
他说着这话也有点心虚,傅如珩身上的伤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只是“管教”。
盛秋阑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侯爷也关心傅如珩啊,也难怪下这么重手,难道侯府里面关心谁才会管教谁吗?”
这一番话里面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管事没敢说话。
就要在这时,一直关着的书房门终于打开了,傅鸿元气势威严,背着手走出来。
管事正好被盛秋阑盯得心惊胆战,仿佛见到了救星。
他快步走向傅鸿元,低着头说:“老爷,四少爷和盛小姐来了。”
傅鸿元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望向刚才一点都没有遮掩声音的盛秋阑。
“你们来了。”
这幅作态,好像他早已经知道两个人在门口。
盛秋阑在心中撇撇嘴,勉强摁下发问的冲动。
时间还早,可以慢慢算账。
这一处本来下人就少,傅鸿元一挥手,余下几个人也都被屏退了。
他倒是没有再装傻,微微一叹气,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寻常为自家孩子操劳的父亲:“我知道你和如珩关系好,只不过这次他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那几位公子都是家中宠爱的,如珩又一下子将他们都打伤了,若是我不表出态度,反倒会让如珩被争对。”
此话一出,直接让他从严加责罚变成了心有难处,若是对事情不了解的人听了估计直接信了。
“我当时也是一时气急,所以下手才重了一点,后面让傅如珩关禁闭也是想要他以后谨言慎行。”
傅鸿元早已经想好了说话的策略,这一番话几乎已经把人堵死了。
但盛秋阑早有准备,她一改刚才气愤的神色,带上了几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傅鸿元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年轻,稍微骗一骗就信了。
他正以为此事已经了结,没想到盛秋阑突然大声道:“那伯父,你也罚我吧。”
虽然傅鸿元总是说盛秋阑不必这么客气,但盛秋阑向来没听过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伯父。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只是傅鸿元没有想到,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傅如珩都转头看她。
盛秋阑拉着他敲门的时候没有说过自己的计策,他也没想过对方能够在傅鸿元这个老狐狸口中讨得什么。
之所以过来,也是因为怕盛秋阑把傅鸿元惹急了,他可以抵挡火力。
傅鸿元一番歪曲事实的理论已经用得炉火纯青,一般人早已经被一套理论搞得晕头转向。
即便能看出来他的胡说八道,也不好再开口。
盛秋阑也才十几岁,怎么能斗得过久经世故的傅鸿元?
傅如珩心有预估,但在盛秋阑开口说要帮他找回场子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地跟来了。
哪怕之后极有可能因此再被傅鸿元针对一遍。
盛秋阑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她悄悄放下掐着自己胳膊的手指,声音楚楚可怜:“都是我不好,不然傅如珩也不会和他们打架。”
傅鸿元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时候你都不在。”
盛秋阑继续开口:“要不是那些人说我坏话,傅如珩肯定不会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