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阑不知怎么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幽怨的意味。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没有热乎的两本新书,莫名生出了几分心虚。
难道她真的太容易移情别恋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盛秋阑狠狠清醒过来。
想到哪里去了,这只是话本而已。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看,以她博览群书的经历,小情人可能有上千个。
“当然会喜欢了,这个作者写得挺有意思。”
盛秋阑含糊地回答,转而开始翻其他的话本,想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但是傅如珩在旁边,她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怎么也回不到刚开始兴致冲冲的时候。
潦草地翻过了几本之后,盛秋阑最终还是只拿了那一本书。
“这边好像还是没有忘川的书。”她遗憾地说。
她所说的忘川是一位话本作家,流传在市面上最畅销的几册话本都是出自他手,不光光是在京城,他的名声在整个大荆也是赫赫有名。
盛秋阑当时偶然进入一家茶馆,说书人凑巧讲到忘川的话本。
她只是听了一次,就被精彩连篇的情节迷上了,不但天天到茶馆里面去,还跑到书铺把他写的所有书全都买了一遍。
忘川最常写的是武林题材,他对其中的细节塑造得异常传神,即便隔着纸页,也能从文字感受到那一份侠气。
盛秋阑小时候将金庸写的故事翻了不下五遍,到后来看其他的书,总感觉少了几分味道,但是这位忘川先生却一下就抓住了她的心。
她甚至专门买了一个书架来放忘川的书,只是忘川写书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流传的那些书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作品,之后就杳无音讯。
有人传他之前就是武林中人,所以才能够把相关情节写得如此真实,写书只是消遣,这几年已经重新回到了江湖之中。
盛秋阑并不关心忘川的身份,只是觉得可惜。
江湖之中可能多了一个会武功的人,但是话本届却少了一个天才啊。
她之前听说忘川写过其他小说,但是年份过久,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今天获得的惊喜已经足够多,盛秋阑也没有过多失望,稍稍遗憾之后给老板付了相应的银钱。
碎银放在木头柜台上,老板都没有清点,右手拿着书,左手随意一搂,将银钱丢进了抽屉当中。
盛秋阑想起之前听过的提醒,试图打听书铺开门的规律:“老板,我什么时候可以来还书。”
“关门的话放门口就好,铺子开门时间不定,看我心情。”
还是个挺有脾气的老板。
盛秋阑知道问不出来了,换了一个问题:“那你知道旁边那家草药馆吗,我看它今天好像没有开门。”
老板翻书的动作一停,终于望向她:“草药馆?”
盛秋阑见他面色严肃,不免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
“对啊,旁边那间很大的屋子不是草药馆吗,难道老板搬走了?”
“没有搬走,只是那间屋子一年都不一定能开一次,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是草药的。”
盛秋阑本来还以为是今天运气不好,所以才没遇上草药馆开门。
感情这是常态。
难怪锁上都落了灰。
老板原本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却直起身,与盛秋阑攀谈起来。
“你之前去过药馆?”
盛秋阑摇摇头,示意身边的傅如珩:“是他在里面买过草药。”
傅如珩刚才一直站在后面,所以老板虽然看见了他,却没有怎么关注,这时候才重新认真地望向傅如珩。
“是你见到了?”
“嗯。”
傅如珩原本以为那只是平常的一件事,但是看老板的神色,又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开始重新回忆草药馆的细节,但是却没有发现有哪里特别的。
草药馆的装修不算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与一般的草药馆一样,最大的那面墙立着深褐色的药柜,百子格层层叠叠,黄铜做的拉环被磨得发亮,看起来已经年岁很久。
里面药草种类不算多,加起来也只有一个柜子。抽屉上面的标签被磨得模糊不清,但是抓药的大夫显然对每个草药的位置很熟悉,只听了个名字就精准地找到了那一个格子。
傅如珩之后再也没有来过这家草药馆,所以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天的时机有多么凑巧。
老板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傅如珩,重点落在他的颈侧,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多拿几本书。”
回去的路上,盛秋阑还在纠结着老板的态度变化,第三次问傅如珩。
“你当时真的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傅如珩已经把当时发生的所有过程告诉盛秋阑:“没有,那位药铺老板看上去很正常。”
正常到他以为对方就是常年经营着这个铺子,根本没有起一点疑心。
盛秋阑本来是担心那家古怪的草药店里的草药有害,毕竟一年都不一定开门一次,那些抽屉当中的草药都不知道放了多久。
但后来转念一想,那份草药被用在了傅皓轩身上,她又不慌了。
有毒才好呢,最好毒死。
三日之后,盛秋阑把那几本书看完,想要还给书铺。
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她去的时候,书铺正好开着门。
老板依然坐在那把躺椅上,看着盛秋阑将书放回书架,又拿走了四五册新话本。
在盛秋阑想要付钱的时候,老板制止了:“不用给了,想看就拿走吧,还回来就好。”
见老板的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盛秋阑大胆发问:“为何?”
“大概是看你有缘分吧。”
盛秋阑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这个老板一看就不需要书铺来赚钱,这个理由反倒意外地符合她对老板最初的印象。
她乐滋滋地把书拿走了,见老板有意无意地往她身后望去:“上次那个小伙子没和你一起来?”
“他去买炊饼了。”
店主“哦”了一声:“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是从小一起长大吗?”
“是啊,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没有分开过。”
得到了回答之后,店主重新变回了少言寡语的样子,只是让盛秋阑离开的时候带上门。
盛秋阑捧着书走了一小段,快要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她似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书铺的方向。
原本还发着光的书铺已经黑下来,被她关上的门闭合着,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
及笄礼当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取字。
虽说只有到了及笄礼才会公布,但早在那之前就必须想好。
这一环节一般是家中长辈决定,但是在考虑再三之下,盛怀德还是将权利交给了盛秋阑自己。
“你应该有机会来决定自己叫什么。”
盛秋阑不是没有取过名字,她笔下的主角少说也有十几个,但还是第一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