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阑的手放也不是,松也不是。
前面的人群之中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道,直接通向最前方。
刚看见两个人姿势的时候,皇帝确实有点惊讶,但很快他就把自己说通了。
毕竟傅如珩刚刚经历凶险,受伤之后朋友照顾也在所难免。
他手指点了点:“那就一起上来吧。”
盛秋阑一脸茫然地和傅如珩一起来到了皇帝面前。
哪怕盛秋阑已经尽力去擦了,不少血迹还是浸透了衣服,几乎半边身子都泡在血中,足以看出当初的凶险。
皇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就是你徒手杀了老虎?真是好生英勇。”
傅如珩表情不卑不亢:“谢陛下谬赞。”
“对了,我还没问呢,你是哪家少年?”
傅鸿元自从看见傅如珩走到前面时表情就变得很难看,但是又不能上前阻拦皇帝问话,只能沉着脸看着傅如珩回答。
“回陛下,臣出自侯府,家父傅鸿元。”
听闻这话,皇帝从脑海中找出了这号人物,眸中的兴趣淡了点,但态度没变:“没想到侯府还有这等出色少年,朕还是第一次见。”
得到了皇帝的授意,一旁的侍卫统领上前一步,继续开始之前被打断的宣读。
“此番围猎,由侯府傅如珩获得魁首,二等为皇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次之,位居第三。”
只有获得前三名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皇帝亲手赏赐,被叫到名字的人一一走上台前。
太子楚景程虽然超过了楚临渊,但是表情却没有多少高兴。他以前都是魁首,这次居然被一个之前没有听过名字的少年给夺走了,还是以这种大出风头的方式。
更何况侯府明显站队四皇子楚临渊这边,相当于这次秋猎有两位都是四皇子一派的,已经压了他们一头。
其他人不清楚侯府的内部关系,想当然就把傅如珩划分了进去。
只是楚景程没有看见,楚临渊难得收起了他在人前的一贯笑容,面色比他还不好看。
等到皇帝把那柄通体沉黑的剑放在傅如珩手中的时候,一转眼,看到盛秋阑还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
想到是自己把盛秋阑叫上来的,就这样让人回去也不太好。
皇帝微微偏头,问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大太监:“之前供上来的那枚羊脂白玉锁还在吗?”
大太监恭敬回身:“还在的,老奴这就去拿。”
手中莫名就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微凉玉锁,盛秋阑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跟着其他几人一起行礼:“臣女谢陛下恩赐。”
接下来是总管太监给剩下几位弟子分发奖赏,与他们没关系了。
两人虽然已经回到了刚开始的站位,但是显然不如一开始自由。
周围的人时不时投来视线,哪怕拧着脑袋都想要看一眼,尤其是傅如珩手中还拿着那把皇帝亲手交给他的剑。
作为皇帝曾经的配剑,这把剑的品质明显不低。虽然已经空置了不少年,但每日都有人精心保养,剑身冷光森然,还带着陈年的细小划痕,只是碰了一下衣服,就直接划出了锋利的口子。
哪怕只是临时拿出来的羊脂白玉锁,品质也远超其他,通体是细腻油润的奶白色,凝着一层柔光,不见半点杂质。
盛秋阑欣赏了一会儿,乐滋滋地将它放入自己的口袋中。
这可是算御赐之物了,她的小金库身价库库地往上涨啊。
之后的奖赏环节冗长又繁琐,但盛秋阑这时候的心情挺好,于是大发慈悲地听了会儿。
在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异动。
一只成年身形的白狐径直从树林窜到台上,蓬松的尾巴飞快摇晃,模样焦急。
反应过来的黑甲侍卫立刻护在皇帝面前,抬起刀剑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霎时间,台上寒光密布,周遭喧闹瞬间死寂无声。
面对把自己包围起来的侍卫,母狐却没有露出胆怯神情,反而龇着牙对准他们,一副誓死相搏的坦然。
被重重保护着的皇帝突然失神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他抬手挥退面前的侍卫:“不必慌张,只是一只小狐狸罢了。”
侍卫却没有放松:“陛下,此狐来历不明,恐会伤人。”
盛秋阑看着这突然的变故,突然觉得中央的那只狐狸有点眼熟。
她踮起脚,终于从层层包围中看清了狐狸的样子。
雪白的软毛,剔透的紫色瞳孔,简直是那只白色幼狐的放大版。
盛秋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箭筒之中还藏着两只狐狸,她赶紧把背包放下,将两只狐狸放出来。
幸好幼狐很乖,似乎是知道自己不能被发现,互相拥抱着蜷缩成一团,只有被盛秋阑捧在手心时才轻轻蹭了蹭。
其中那只白色幼狐似有所觉,往前面看了看,哪怕被侍卫层层当着,它还是认出了最中央的母狐。
它从嗓子中发出尖利的叫声,拼命想要往前冲,但这里比不得宽阔的树林,盛秋阑害怕幼狐被踩伤,死死护在了前面。
大概是母子连心,原本正气势汹汹对决侍卫的母狐扭头,直接从防守的间隙跳出来,奔向盛秋阑的方向。
盛秋阑朝着母狐伸出手,看着三只狐狸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