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一白钻进了母狐宽阔温暖的怀抱,叽叽喳喳地交流着。
盛秋阑双手抱膝,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头顶突然传来声音:“这两只狐狸是你所救?”
盛秋阑一个踉跄,差点五体投地,不过发现出声的人是皇帝之后,也懒得改变姿势,直接趴着回答道:“回陛下,也不算吧,那只白狐是傅如珩救下的。”
皇帝有些好笑地说:“回话就回话,别趴着了,好像朕在苛责你一样。”
盛秋阑依言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皇帝还记得傅如珩,尤其是三只狐狸抱着抱着,直接钻到了傅如珩脚底下,后者身体僵硬,明显有些无措。
“它们倒是对你不设防。”
皇帝望着这一幕,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想当初朕的嫡皇子出生之时,也有一只白狐冒出来。”
这件事盛秋阑在原书中看到过,新皇的嫡长子出生自然是万众瞩目,生产那天中宫的防守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虫子都没能放进去。
结果就在婴儿第一声哭啼的时候,殿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狐。
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白狐没有乱跑,就静静地守在宫门外。
白狐的毛色很难得,一向是被看做祥瑞,当皇帝的又对这方面十分信奉,所以这只狐狸没有被赶出去,反倒给这个年幼太子增加了光环。
只不过哪怕天生带着吉兆,最终还是逃不过仓促的结局。
这种皇家之事不是别人能够评判的,盛秋阑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见。
傅如珩终于看懂了狐狸一直不远离的意图,动作生硬地挨个揉了它们一把,狐狸终于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皇帝看完了全程,盯着傅如珩的脸,突然道:“你抬头。”
傅如珩依言照做,见皇帝望了他许久:“你的眼睛……罢了,无事。”
虽然皇帝没有说完,但傅如珩还是听见了前面半句。
他不自觉摸上了眼角。
又是眼睛吗?
赤风行也提过他的眼睛长得有些像他友人,如今皇帝又提起来。
只是一个是游荡江湖之中的武林高手,一个是高居朝堂之上的皇帝,傅如珩想不到有谁会同时与这两个人有关联。
见皇帝似乎对白狐很感兴趣,侍卫上前一步请示道:“陛下,需要抓回来吗?”
望着越来越远的雪白团子,皇帝摇头:“不必了,让它们回去吧。”
这一次秋猎,收益最大的反而是傅如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经此一事,得到了皇帝青睐。
别小看这一次秋猎,这可是皇帝的配剑。
就连皇子都没有拿到手的宝剑,反而让傅如珩得到了。
目前驻守在外应敌的依旧是几位老将军,虽然各自在培养接班人,但是像这种小小年纪就武功高超的少年英才依旧稀缺。
说不定以后能拿到一方兵权。
向侯府递拜帖的人不少,但都被傅鸿元拒绝了,甚至都没有传到傅如珩手上。
自从秋猎回来,傅鸿元的情绪就变得格外暴躁,时不时就辞退几个下人,府中风声鹤唳,就连傅皓轩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他本来以为是因为围猎中四皇子的排名没有超过太子,殊不知傅鸿元完全来不及顾及这个。
傅鸿元已经接连好几日睡不着觉了,一闭上眼睛就是皇帝和傅如珩交谈的画面。尤其皇帝主动走下来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那段对话的声音不大,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交谈的内容。
傅鸿元当时在前面恨不得冲下来,但这样实在太显眼和反常,反倒容易引起怀疑,于是只能强行摁下焦虑的心。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迟,直到之后皇帝离开,他带着满脸的冷汗,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见没有事发生才脚下一软,大口喘气。
傅鸿元在心中宽慰自己。
没事的,毕竟傅如珩都已经换了容貌,那个人说就连骨相大师都看不出来,只是一个照面而已,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即便如此,傅鸿元还是一连好几天都顶着深重的黑眼圈出现。
有人忍不住问:“侯爷这段时日精神好像不太好,莫不是公子得到赏赐,大喜过望所致?”
傅鸿元听闻这话几乎都要应激了,但他还是强撑起一个笑容,敷衍道:“没有,只是最近精神倦怠罢了。”
他想过要不干脆把傅如珩送走,不要出现在京城。但先不说没有合适的落脚点,这个行为太过突兀,尤其是皇帝刚刚对傅如珩表露出欣赏,他下一步就把人送走,若是有心者以此作文章,大可以告他不敬皇威。
再加上傅如珩马上就要及冠,现在已经有隐隐脱离掌控的趋势,要是不放在眼皮底下,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
他筹谋多年,要是因为这一步错了,前面的所有功夫全都要白费了。
傅鸿元几乎要急火攻心,连夜找大夫配了几味药才勉强入睡。
他在书房当中坐了一下午,终于下定了决定,招来府中管家。
“帮我准备一份礼单和纳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