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风行还蹲在瓦片之中张望,想探究是什么让他徒弟看了这么久,傅如珩已经率先跳下屋檐。
来不及和赤风行解释,傅如珩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书柜最里侧的一本书。
书柜设计的很窄,傅如珩的书又很多,只能挑挑拣拣,将最近看的放在柜子里,其他一律放在了床底的箱子中。
这本书的侧边有些泛黄,上面粘着灰尘,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挪动过了,边角微微卷曲,手指捏上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脆响。
而在这本书拿开之后,原本应该封闭的书柜背面豁然出现了一个小洞。洞口不大,边缘还有着木头的毛刺,像是被人硬生生切割开来的。
傅如珩将手伸进洞口,手指在边缘摸索着,直到触碰到一个机关。
伴随着咔哒的轻响,他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块玉牌。
虽说是玉牌,它的厚度却很薄,用玉片来讲更合适,唯有上面的纹理可以看出它出自一块价值不菲的玉。
傅如珩捏着这块玉牌,仿佛一个用力就能将它一分为二。
要不是今天偷听到的那番话,他几乎已经快把这块牌子忘记了。
傅如珩被接回侯府时,身上空无一物,只剩下勉强能够保暖的衣服,但也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被带去梳洗换衣,那套衣服也因为太过破烂,消失在火光之中。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衣服被拿走之前,傅如珩摸到了腰带当中凸起的硬物。
如果再早一些发现,这块玉牌估计会毫不犹豫地被他拿来换食物。可偏偏是在回到侯府之后,在傅如珩已经得知自己不需要在外流浪的时候。
于是玉牌也被保留了下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傅如珩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块玉牌的存在。
为了防止傅皓轩发现玉牌,傅如珩还特地跟在侯府修理院子的小厮后面,偷偷顺走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地将书柜抠出了一个洞。
这块玉牌算是他没有来到侯府之前的记忆凭证,也是唯一与身世有关的联系。
所以在听到傅鸿元的话之后,傅如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一旦有一个疑点冒出来,其他细节也被千丝万缕地剥析开来。
这枚玉牌所用的玉通体透亮,就连傅如珩都没有见过几块比它品质更好的,能够将它放在幼子身上的家庭也绝不普通。
可是这样一个富贵家庭,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把孩子丢在山林之中呢?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傅如珩默默捏紧了手中的玉牌,不动声色地将它藏在口袋里。
“怎么突然就跑了?”
赤风行看傅如珩离开时的样子,以为对方有什么急事,结果推门进来,发现傅如珩只是站在床头。
“师父,您之前说江湖当中有特殊的途径可以打听消息,是什么都可以吗?”
赤风行见傅如珩表情严肃,也开始认真回忆起来:“差不多吧,这和黑市没什么区别,不过也要看有没有人愿意接受,都是些你情我愿的买卖。”
只不过一般来说,只要出价够高,有的是人愿意冒险。
京城当中的警卫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这种交易市场不会放在这里举行,但傅如珩再想找到像上次一样的机会离开京城也很难。
更何况按照他今天听到的对话,傅鸿元和管家之间似乎有什么举措马上就要实行。
冥冥之中,傅如珩觉得和他有关系。
“那麻烦师父帮我打听一下,我想问个东西。”
“成,那你把东西给我,或者画像也行。”
傅如珩感受手中微凉的触感,牌子的边缘被磨得很圆滑,硌在手心。
赤风行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一旦碰上正事,还是值得信任的。
只是这块玉牌的意义重大,傅如珩不想有任何闪失。
“那就画像吧。”
傅如珩的画技不说很好,但是足以看清楚玉牌上面的所有细节,一一对比甚至连纹路都一样。
赤风行接过纸,扫了一眼,看见画中玉牌上面的线条纹样,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怎么感觉这个纹样有些眼熟?
赤风行在各地游历,见过的事物不少,如果说有类似的纹样在某处出现过,他觉得眼熟也是应该的。
只是时隔太久,纵使赤风行努力回忆,再也想不出来其他的信息。
他把画像仔细收好,与之前交给木一的那个纸条放在一起。
“到时候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赤风行第二天就走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好像只是因为傅如珩生辰才过来的。
傅如珩面上没有表现,但心中记着傅鸿元的话。
按照他对傅鸿元的了解,对方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他。
果不其然,五天之后傅鸿元就把傅如珩叫到了他的书房。
红木书桌上摆着一叠纸,上面没有写字,暂时看不出端倪。
“你应当也快及冠了吧。”
“嗯。”傅如珩知道傅鸿元的重点不在于此,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看你和盛凌昭关系很好,最近她有来找过你吗?”
傅如珩没料到傅鸿元的话题会转到盛秋阑身上,他眉头微皱,感觉事情与当初设想的有所偏差。
他昨日出入大门都有小厮看见,这一点没办法隐瞒:“找过一次。”
“盛凌昭早已经及笄,你也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看你们俩关系不错,想必对彼此也有感情,所以我决定择日派人去盛家登门纳采。”
傅如珩猛然抬头,一时之间顾不上自己在傅鸿元面前一贯的态度:“不行。”
傅鸿元早已给把一切打点好,把傅如珩叫过来只是为了告知,至于傅如珩的意愿如何,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听到傅如珩当面反驳,傅鸿元面色微沉,但碍于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暂时没有发作。
“尚书和尚书夫人从小看你长大,对你态度也不薄,至于身份的问题,我已经着手将你的名字放在夫人名下,不必有身份差距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