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珩从刚才起就没有认真听傅鸿元的话,他直直地望向坐在主位当中的人:“父亲,我不会和盛凌昭成婚的。”
就算他喜欢盛秋阑,也绝对不会允许两人以这种方式在一起。
盛秋阑只需要做她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成亲也一样,不必受到长辈意愿干扰。
就算是他也不行。
傅鸿元没想到傅如珩居然还敢说第二遍,他的语调很沉,手边就是一块镇木,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这事由不得你。”
傅鸿元本想让傅如珩去向盛秋阑旁敲侧击,毕竟盛秋阑是他早就看中的,只要事情成了,不管对侯府还是四皇子来说都是相当大的助力。
他先前容忍了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小动作,也是考虑到这是傅如珩与盛秋阑培养感情。
按照傅鸿元的计划,只要傅如珩开口,盛秋阑出于种种情况,大概率都会答应。而盛秋阑答应,依照盛家对她的宠爱程度,最后也一定会点头。
没想到最先提出意见的是傅如珩。
傅鸿元自然可以用其他手段强迫傅如珩,但现在还只是第一步,如果闹大了对接下来的计划没好处。
盛家。
盛怀德将素色宣纸笺放在桌上:“夫人怎么看?”
尚书夫人贺兰谨有些犹豫:“傅如珩这孩子品性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凌昭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她之前也问过盛秋阑关于成亲的打算,但盛秋阑当时撒娇说想再陪娘亲几年,尚书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就歇了这个心思。反正尚书府也不是养不起人,她也不太舍得让盛秋阑早早嫁人。
盛怀德面色有些凝重:“太子大概率要娶首辅之女,这个帖子这时候送过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虽然不站队,但对于朝中大臣之间的暗波涌动还是有所耳闻,尤其是太子党和四皇子党之间的争锋逐渐闹到明面上来。
如果这门亲事成了,就算他并不想要掺和这事,在其他人面前也已经有了倾向。
“要不让凌昭自己决定吧。”
傅如珩从小到大对盛秋阑的照顾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排除其他因素,尚书夫人对这桩婚事是非常赞成的。
盛怀德虽然不喜侯府的做派,但假如盛秋阑喜欢,他也会同意:“那就这样吧。”
在贺兰谨之前,盛秋阑的屋子里已经先出现了一个人。
“傅公子,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虽然还没有到盛秋阑睡觉的时候,但也已经是晚上,自从盛秋阑及笄之后,傅如珩就没有在这个时间来过。
听到外间传来的动静,原本正在床榻上看话本的盛秋阑猛地坐起来,本想直接走出去,但在看到桌子上的镜子时,又停下来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
这是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第一次和傅如珩见面,以往盛秋阑是绝对不会在意这些的,但一旦意识到自己喜欢傅如珩,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变得重要起来。
确认自己身上看不出刚才在榻上的豪放,盛秋阑快步走出去。
“你怎么来了?”
傅如珩的语调难得有些喘,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表情严肃:“如果尚书夫人询问你关于成亲的事,你不要答应。”
这件事早在及笄礼的时候几人就讨论过,盛秋阑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更别说她现在知道自己喜欢傅如珩,就更不可能跟其他人成亲了。
傅如珩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来,显然并不正常。
盛秋阑敏锐地问:“出什么事了?”
自从傅鸿元上次被傅如珩拒绝之后,他对傅如珩的看管就严了很多。
这次是傅如珩听说媒人已经去过尚书府之后绕过眼线偷偷跑出来的,没有多做伪装,如果长时间不在很容易被发现。
傅如珩很难三言两语讲清楚傅鸿元的打算。透过半透明的门窗,他听到了经常跟在贺兰谨身边的丫鬟的声音,知道时间不多了。
“总之你不要答应,不管是谁。”
在贺兰谨进门之前,傅如珩就已经离开了盛秋阑的屋子。
虽然盛秋阑本人并不计较,但傅如珩清楚这些礼数,贸然出现在未出阁的小姐屋子里很容易引起非议,更别说是在长辈面前。
贺兰谨看见坐在外间的盛秋阑,有些惊讶,按照她对自家女儿的了解,这个时候盛秋阑早已经躺在床上看话本了。
盛秋阑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反应慢了一步:“娘亲,你怎么来了?”
“无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睡。”
两人寒暄了几句,贺兰谨垂着眼,涂着丹蔻的手指细长,摩挲茶盏边缘。
她斟酌着开口:“阑阑,你对傅如珩印象如何?”
自从取字之后,盛秋阑就很少在听到母亲叫她阑阑,更别说傅如珩刚刚急匆匆过来说了那些话,联想到母亲的态度,盛秋阑浮现出一个猜测。
“我跟傅如珩当然是天下第一好。”
盛秋阑的语气轻快,话中还带着熟悉的俏皮,连带着贺兰谨原本的几分紧张也消散了。
她干脆明说了:“傅家派人递来了家世手帖,上面是傅如珩的名字。”
盛秋阑虽然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贺兰谨的意思是……侯府想要她与傅如珩成亲?
见盛秋阑的愣神,贺兰谨还以为是刚才的话给了她压力:“我和你父亲并不强求,若是你不愿,我就让人把东西还回去。”
“这是侯爷的想法还是……”
话刚说到一半,盛秋阑就住嘴了。
如果是傅如珩提出来的,刚刚就不会跑来让她不要答应了。
“算了,娘,你还回去吧。”
哪怕傅如珩没有特地跑来,盛秋阑也不会答应贺兰谨。
就算她喜欢傅如珩,成亲也是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事情,而不是迫于安排。
如果她应下来了,不就成了强抢民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