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盛秋阑不知怎么,心里生出一股气和计划脱离预想的无措。
她之前来的时候还从来没被拦过,这是第一次。
她装作云淡风轻地问道:“是因为傅如珩要娶妻了所以不能和我见面了吗,无事,那我写个纸条也行。”
“不是不是,”东顺听闻此话,急得脸上冒汗,“是公子又被关禁闭了。”
盛秋阑皱起眉,顾不上刚刚的憋闷:“为何?”
东顺苦着一张脸:“老爷想让少爷娶妻,但是少爷不答应,所以老爷就把他关禁闭了。”
傅鸿元从来没想过要征得傅如珩的同意,他知道如果傅如珩连盛秋阑都不答应的话,其他人更不可能答应。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成婚之日他再把傅如珩放出来,这时候木已成舟,傅如珩就算想要反抗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盛秋阑没想到傅鸿元会这么狠,原本要问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回答,但此刻她才发现事情要比她想象中棘手得多。
以前傅如珩受到欺负,她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侯府去讨回公道。可盛秋阑不傻,知道在傅鸿元看来那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看在她爹的面子上也愿意放步,可这次的婚事是傅鸿元一手促成的,绝对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改变。
更别说这次是她先拒绝了侯府,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让傅如珩不与别人成亲。
“小姐原本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公子?我可以帮忙转达。”
盛秋阑心不在焉地说:“没事了。”
傅如珩看样子是不能随便出来了,她的身份也不好光明正大地进去,这次注定见不到面。
东顺犹犹豫豫地往里看,盛秋阑想到他开门时的谨慎,知道附近应该有人盯梢,没有过多打扰就离开了。
按照迎春的说法,两家现在还在问名的环节,随时可以取消婚约,等到之后再想反悔就麻烦了。
盛秋阑回到尚书府后,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屋子,转道走向了她的库房。
尚书府之中有专门分给盛秋阑的库房,所有收到的礼物全都放在里面,盛秋阑虽然很乐意见到库房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却很少进去。
她在里面待了整整三个时辰,终于将里面的东西清点完毕,除了金银之外,都是些珍稀昂贵的首饰或字画。
盛秋阑算了下钱,虽然在京城这种遍地都是豪奢的地方不算多,但如果搬到江南,足够成为当地的首富。再加上之前存在长孙胜那边的银子,养活一大家子人绰绰有余。
这个时间比盛秋阑当初预估的要早很多,但如今出现了傅如珩这个变故,这已经算是盛秋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如果在成亲前搬到了江南去,这个婚约自然就不算数了。就算傅鸿元还不想放弃,他至少也要找出个人来,毕竟光禄寺卿也不是可以随便对待的,若是这事办的不好看,不但没有将人拉拢,反而会落人口舌。
盛秋阑大致盘算好路线和所要用的银子,之前的那股焦躁终于消散了大半。
她直起身子想要走出库房,刚走了一步,差点双腿一软跌下去。
因为在地上蹲着盘点的时间太长,她的小腿早就麻了,盛秋阑龇牙咧嘴地缓了一会儿,才终于回到屋子。
迎春正好在门口,看见盛秋阑,急忙迎上去:“小姐回来了,傅公子在里面等着呢。”
盛秋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傅如珩?”
东顺不是说他被关禁闭了吗?
“是的,公子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我们本来想去找小姐,可是公子说他不急。”
东顺只是给她开个门也要小心翼翼,这回傅如珩直接溜出来了,要是被发现的话,指不定傅鸿元还会借此找茬,怎么可能不急。
盛秋阑脚下几乎冒出火星子来,小跑到自己的屋内,一把推开门。
因为速度过快,她口中还喘着气:“傅如珩!”
傅如珩坐在屋中待客的位置上,面前摆着碧云给他泡的茶。见盛秋阑气喘吁吁的样子,傅如珩皱了皱眉,把茶水递给她:“不是说了不用急吗?”
怕再晚点你就要被抓回去了。
盛秋阑看着傅如珩不紧不慢的样子,差点将刚刚喝下去的茶水咳出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东顺说你有事情找我,”傅如珩似乎看出来了盛秋阑的心中所想,“那些暗卫看我看得不严,只是这点工夫,不会被发现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这背后可能也有傅鸿元的授意,就是想让他和盛秋阑见面。
说到底,傅鸿元还是不肯放弃户部尚书这一块的助力。
盛秋阑刚刚清点完自己的金库,本以为还要之后寻时间和傅如珩说这个计划,没想到对方正好找上来。
她左右看了看,示意旁边的人都退下,等到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说话了,盛秋阑一脸严肃地看向傅如珩。
“我们跑吧。”
她描述自己的计划:“我已经赚了很多银子,到时候去江南买个小院子,没有人能够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你也就不用听你爹的话,去跟别人成亲了。”
计划虽然看起来简略,但已经是最有希望实现的方法了。
盛秋阑一脸期待的望着傅如珩,似乎只要傅如珩一点头,她就能连夜收拾包袱,离开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
“那你爹娘呢,他们怎么办?”
盛怀德刚刚升职,自然不可能离开京城,盛家的其他亲眷也都在京城,如果搬去江南,路途遥远,可能一年都见不了几回。
盛秋阑确实有些舍不得:“我又不是不能回来了,之后还能见。”
傅如珩静静地望着盛秋阑,明明是最恋旧的人,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决定和他一起走。
只因为怕他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但凡换做不熟悉的人,都会觉得这是情深根种。可惜傅如珩对盛秋阑再熟悉不过,知道不管换作谁她都会这样做。
他从来不敢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只是这次注定要让盛秋阑的计划落空了。
“我现在不能走。”
傅如珩早就猜到傅鸿元不会因为盛秋阑的拒绝而放弃,但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这么快就已经找好了下一家,这是唯一超出计划的地方。
傅鸿元的动作比他预想中快得多,也更急切,不过这反而说明党派之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四皇子党就要等不及了。
在这种心态之下很容易露出破绽,赤风行离开已有好几日,傅如珩直觉马上就要发现他所想找的东西了。
“为什么?”
盛秋阑不明白,明明是东顺亲口说傅如珩不愿意成亲,如今可以逃离,傅如珩为何不走。
自己的身世只是猜测,在没有确定答案之前,傅如珩不想让盛秋阑徒增烦恼。如果当初自己被遗落不是意外,那么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傅如珩不知道当初那伙人的目的,呆在京城还有尚书府的护卫保护在身边,如果去了江南,不确定性会大得多,难免会牵连到盛秋阑。
更何况两人离开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引起误会和非议。傅如珩无所谓其他人怎么想他,但他不想让盛秋阑的名字与那些流言放在一起。
盛秋阑见傅如珩不说话,简直想把他的脑子倒过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但傅如珩的态度很坚决,盛秋阑也不能一把把他打晕带回江南。
傅如珩看着盛秋阑气鼓鼓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表情认真:“这门婚事不会成的,我有办法。”
傅如珩本来只是把它作为预备方案,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不得不拿出来了。
盛秋阑只觉得傅如珩是在哄自己,虽然没有立刻反驳,但情绪依然不高。
傅如珩出来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虽然暗卫得了指令,但依旧对他有所怀疑,不可能放他出来这么久。
傅如珩看着盛秋阑低着脑袋,衣角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就知道对方还没相信。
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所有的门也被关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傅如珩心头倏地软下来,一贯克制得很好的冲动占领上风。
他把盛秋阑的衣服从不断搅着的手指中解救出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额前的发丝被弄得略显凌乱,尾端轻飘飘地扫过盛秋阑的脸颊,带起酥麻的触感。
傅如珩的声音带着笑意:“谢谢凌昭大侠罩着小弟,不过现在还用不到你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