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盛秋阑似乎也感觉自己表现得太激动,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我当然也不是完全为了你,反正我娘之后还要给我相看对象,与其跟别人在一起,还不如选你。”
“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不必有负担。如果之后你有心上人了,我也绝不会纠缠,和离便是。”
盛秋阑大概是觉得话题重点一直放在傅如珩身上,意图太过明显,又匆匆忙忙补充:“放在我身上也一样,大不了过几年再分开,反正我们在一起也不会有人怀疑。”
青梅竹马之间情投意合再正常不过,更别说相比起因局势不得不结合的人家,他们俩之间至少有着十几年的真切情谊,看着比成亲好几年的夫妻还要自然。
盛秋阑看似话说得冲动,但之前也在脑中考虑过利弊。
这虽然是个架空世界,不至于像正规历史般封建,女子可以入学堂、参加秋猎,可依旧保留了部分糟粕。
小的时候盛秋阑还能够不去考虑这些,直到现在身边的人一个个被要求踏入婚姻,哪怕父母再宠她,再过几年也必然躲避不了这种选择困境。
与其到时候被迫绑定一个不熟悉的人,不如现在先和傅如珩约定好,还能够获得重新自由的机会。
两人知根知底,盛秋阑相信傅如珩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若是之后一切稳定下来,有一个人反悔了,他们可以解除婚约。
如果傅如珩没提起……
盛秋阑想,那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傅如珩,以为理由一点足够充分,却没有得到想象当中的支持。
傅如珩静静地望着她,眼中是盛秋阑看不明白的复杂。
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劝不动盛秋阑,傅如珩轻叹一口气:“你如今宣布这回事,可你爹娘还不知道啊。”
盛秋阑顿时哑巴了,事出紧急,她没有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连作为另一半的傅如珩也是刚刚才知晓,更何况她爹娘。
虽然盛秋阑不知道爹娘得知她仅仅几个时辰不见,就擅自把自己的婚姻定出去后会是什么反应,但傅如珩肯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内心动摇了,盛秋阑自然是先把人稳下来。
“那……我现在去说。”
傅如珩不予置评,在他看来,盛秋阑做出决定时完全是凭着冲动,都不需要他来劝告,只要盛秋阑告诉她爹娘,自然会被阻止。
按照盛怀德的手段,有的是方法可以断绝这一个儿戏般的定亲之言。
这是傅如珩第二次切断自己与盛秋阑走向更亲密关系的机会。
他静静地等着盛秋阑离开,打算过会儿再回去。
对方说出这件事之后免不了要被责备几句,说不定平常与他的往来也要被勒令减少,而傅如珩之后也要面临傅鸿元的责罚,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盛秋阑,至少在离开之前,能够多看几眼盛秋阑的背影。
这样在暗不见日的空间当中,他就能够靠着这点记忆获取慰藉。
没等傅如珩过多考虑,他被一股力拉向旁边。
傅如珩一个踉跄,站定,看着盛秋阑推开旁边尚书府的大门。
盛秋阑又拽了一下,没能够拽动:“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跟我爹娘坦白吗?”
盛秋阑看着傅如珩停在原地的动作,心念一动,从他眼神当中理解了意思,语气中带上了质疑:“你不会要让我一个人去说吧。”
明明最开始的目的是不让事态变得更严重,傅如珩却感觉自己被看成了薄幸寡情的人。
按理来说,在正式成亲之前是不能面见父母的,但两人情况不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已经对彼此长辈很熟悉,更别说在盛秋阑的一番操作下,流程早已经乱了套,如今也不过是更歪一点。
盛秋阑看上去洒脱干脆,实则力道全都暗暗加在了手中,无意识握紧了傅如珩的掌心,脚步也变得急促错乱。
若是按照一般的进度,这副场景俨然是回门之时。只不过此刻两人脸色各异,没有几分喜悦,反倒像是话本当中往来被发现后,被迫言明心意的私许鸳俦。
盛秋阑一路快步走到正院,正巧碰到屋门大开,她娘的贴身丫鬟拿着一壶花茶从拐角走过来。
“小姐,傅少爷。”
贺兰谨每日下午都要喝一壶茶,盛秋阑知道她这个习惯,她内心发虚,正巧遇到了丫鬟,连忙道:“我来给阿娘拿进去吧。”
“不必,这是奴婢分内的事,小姐是来找夫人的吧,夫人这时还没午睡,可以直接进去。近日膳房里研究出了新样式的糕点,等会儿奴婢拿了给小姐送过来尝尝。”
盛秋阑急着买乖,打算先把她娘哄高兴了,说不定知道这件事之后不会那么生气。
她连忙道:“不用,我和阿娘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正巧能陪着母亲喝喝茶,你们趁着这时候歇息一下也好。”
盛秋阑与府中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丫鬟也是看着她长大的,盛秋阑语气稍稍一软就败下阵来。
她把托盘放在一边,嘱咐道:“那小姐小心一点,奴婢就不打扰了。”
盛秋阑轻巧地拿过托盘,踏入主殿当中,丫鬟停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眼中的笑意还没消失,紧接着隔壁傅少爷也随之进去了。
丫鬟:“……???”
她跟在贺兰谨身边多年,从未出过差池,对于礼数之道也拿捏得很好。盛秋阑话中的意思明显是指她想要和夫人谈心,不想让人听见也是人之常情。
可傅少爷怎么能进去?
自家小姐与傅如珩关系好这件事人尽皆知,之前傅如珩也见过贺兰谨。可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这位通达世故的丫鬟总觉得别扭,还有淡淡的不安。
像是自家浇灌了许多年的花即将被摘走了。
只不过傅少爷一向注重分寸,应当不会有这种冒犯的举动吧。
雕花木门被拉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盛秋阑刚才还算轻松的笑容一收,端着托盘的手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她从小到大虽然与端庄娴雅搭不上边,但算下来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结果一闹就跟终身大事挂钩,就连她都想象不到贺兰谨会有什么反应。
身后的路早已经被她堵死,盛秋阑只能期盼着她娘能看在这一壶茶的份上,不要太过生气。
贺兰谨背对着门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翻书,门外传来的动静与平时略有些不同,她刚想转头,就听到一声轻快熟悉的“娘亲”。
“凌昭?”贺兰谨放下手中的书,“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我想娘亲了,所以过来陪您喝茶。”
盛秋阑一向嘴甜,但奈何贺兰谨就是吃这一套,明知道她是哄人,依旧眉开眼笑。
等人到了面前,贺兰谨才发现傅如珩也来了。
盛秋阑用词含糊:“我正巧在门口碰见,所以就把他带来了。”
侯府今日走水一事闹得挺大,贺兰谨有所耳闻,以为盛秋阑是担心傅如珩,没有过多怀疑。外加上她也有些日子没见傅如珩,哪怕心中对侯府的作风不喜,但还是将傅如珩当做半个孩子的看待,笑意盈盈地让傅如珩也坐下。
盛秋阑和傅如珩坐在一起,东拉西扯了半天,直到脑中再也想不出话题,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我要告诉你一个事情。”
贺兰谨一早就看出来盛秋阑心中装的事,对于这话没有过多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