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眸光微闪,怒斥道:“姜念晚,你不要牵扯旁的话题,传位诏书到底在哪儿?私藏诏书,罪同谋逆,你父亲一生清正,你身为相府嫡女,难道当真要拉着整个姜家背负骂名?”
‘姜念晚’闻言轻笑,看向青莲时,眼中浮现淡淡讽意:“姜家?原来母亲还记得姜家,记得自己是父亲发妻,记得自己是姜家主母,那母亲也该记得,父亲一生廉洁,为国为民,辅佐明君,匡扶社稷,绝不会扶持无道暴君夺位掌权。”
青莲眼中怒火更甚,声音陡然拔高:“姜念晚,陛下登基,乃是天命所归,岂容你肆意污蔑,我再问你一遍,传位诏书到底在何处?”
正在争执间,只听一阵惊呼声传来:“四皇子带着南家旧部直逼宫门,陛下有令,立即迎战。”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原本围在凤仪宫四周的亲卫尽数散去。
姜念晚不由得叹道:到底是帝后精心教养的嫡子,纵使因错信至亲暂时落魄,也能凭自身本事逆风翻盘。
思忖间,却见青莲手持匕首,抵在‘姜念晚’的颈间:“凌烨倾心你多年,你对他又有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他绝不可能弃你于不顾,姜念晚,既然你这么嘴硬,那就带着诏书的秘密一起去见阎王吧,任何对陛下的皇位产生威胁的人都该死!”几近癫狂,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姜念晚神色怔然,全然未曾料到青莲为制衡凌烨,保全凌琛的皇位竟不惜挟持抚养多年的女儿。
反观‘姜念晚’目光淡淡扫过那泛着冷光的匕首,颈间传来丝丝凉意,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弧度:“凌烨重情重义,却绝非任人拿捏的无知幼童,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和一介囚宫皇后,孰轻孰重,他怎会分不清,凌琛暴虐无道,残害忠良,致使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民心浮躁,如今凌烨兵临城下,凌琛大势已去,母亲还是尽早认清现实的好。”
青莲厉声反驳:“你休要信口雌黄,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竟也妄想取代陛下,痴心妄想!”
青莲挟持‘姜念晚’离开凤仪宫,施展轻功赶往宫门,姜念晚连忙跟上去,宫道幽深,两军对峙,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银白色的地砖。
凌琛立于城楼,厉声喝道:“凌烨,朕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起兵谋反,自寻死路,那就莫要怪朕不念及手足之情。”
凌烨一袭戎装,手持银剑,微微抬眸,目光幽深,神色冷然:“凌琛,你暴虐无道,尽失民心,何必自欺欺人?”
姜念晚的目光落在凌烨身上,沉稳内敛,运筹帷幄,手段果决,全然不见独在异乡时的颓然失意,与她印象中的凌烨一般无二。
青莲挟着‘姜念晚’上了城楼,身着淡粉色衣裙,几片金线勾勒的树叶灵动精致,裙摆处缀着几颗水滴状的宝石,姜念晚眼底的涟漪倏然漾开,这衣裙……是她与南泽共赴风筝节之约所着,顷刻之间,心中五味杂陈,原书中那场疾疾无终的暗恋,竟是未曾言明的双向心动吗?
凌烨眉峰骤然聚拢,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沉静内敛,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无人可察。
凌琛眸底寒意乍现,厉声质问青莲:“你这是做什么?”
凌烨眉眼微挑,似笑非笑:“诰命夫人挟持中宫皇后,你们的戏码还真是一出比一出荒唐。”
青莲:“凌烨,你若是还想要姜念晚的命,就立刻束手就擒!”
凌烨眼底冷意更甚:“她是凌琛明媒正娶的皇后,如今发妻被歹人挟持,凌琛在旁无动于衷,却要本殿这个外人施以援手,真是可笑。”
青莲:“姜家世代忠良,得先皇隆恩,赐免死金牌,为保你一命,姜念晚献上此牌免你一死,你承了姜家的情,如今竟翻脸不认人。”
争执间,‘姜念晚’狠狠地踩上青莲的脚,青莲受痛,握着匕首的手一松,‘姜念晚’顺势挣脱禁锢,夺下匕首,抵在颈间。神色清冷,目光决绝。
姜念晚瞳孔微震,下意识倾身向前,她这是做什么?
青莲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抢夺匕首,‘姜念晚’的手将匕首抵得更深,青莲下意识止住脚步。
凌烨轻声唤道:“念晚。”
‘姜念晚’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看向凌琛:“你说,我今日若是死在这里,你心心念念的传位诏书会不会出现?”
凌琛望着颈间的淡淡血痕,难得浮现几分慌乱:“念晚,你别冲动,将匕首放下,有话好好说,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了你,往后我定加倍补偿你。”
‘姜念晚’的目光落在凌烨身上,窥见对方眼底的紧张,淡然一笑:“凌烨,你做得很好,先帝没有看错人,今日,我便给你这夺权路,送上一份大礼。”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匕首划破脖颈,霎时,鲜红刺目,漫了整个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