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从掌心滑落,‘叮’的一声回落在耳边,姜念晚缓缓倒下,目光扫过这殿宇巍峨,朱墙黄瓦,忆起这短暂的一生,半生困于后宅,半生困于深宫,为着一点虚无缥缈的母爱作茧自缚,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某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安然离去。
下辈子,还是不要再入这世家高门了……
姜念晚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宁安侯府的方向,一滴清泪滑落眼眶,砸在鸦青色的石砖上,姜念晚恍然,灵魂也会落泪吗?
凌琛一把拽过怔然的青莲,厉声呵斥:“你看看你做的蠢事,我将她囚于宫中,日夜看守,为的就是那诏书永不公开于世,你倒好,擅作主张,将人带来,亲手给凌烨递了一个扳倒我的契机。”
青莲稳了稳心神,轻声安抚:“陛下息怒,或许姜念晚根本没有传位诏书,只是她随口胡诌,当初陛下与她已经成婚,先帝怎可能将事关国本的传位诏书轻易交予一个皇子妃?”
凌琛双目猩红:“蠢货!朕在乎的从不仅是一纸退位诏书,皇后自缢宫墙,你要这天下如何议论朕?他们会说朕暴虐无道,逼死国母,那些朝臣本就不服朕,你倒是亲自给他们找了一个弹劾朕的绝佳理由啊!”
眼见凌烨即将破门而入,顾不得与青莲争执,下令继续进攻,眼见凌烨即将破门而入,略带烦躁地喝道:“国师人呢?”
阿浩慌声回禀:“国师率兵抵御南弈的兵马,至今未曾脱身……”
真是废物!
眼见凌烨攻势愈发凶猛,凌琛怒吼:“还不快去御兽场,将那两只鸟放出来,我要他们有去无回!”
阿浩踌躇着开口:“陛下三思,蛊雕凶猛,唯有国师能稳妥操纵,贸然放出此物,只会两败俱伤。”
凌琛:“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国师找来!”
未等阿浩远走,皇城司使慌张地声音传入耳边:“陛下,不好了,国师……战败而亡。”
青莲闻言,身形僵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这群废物,国师迎战,你们竟如此消极懈怠!任由国师陷入险境!”
青莲话音未落,凌烨拾起一旁的弓箭,箭落弦上,干脆利落,正中左胸,青莲眼中尽是错愕,目光落在箭矢之上,缓缓倒下。
凌烨随手将箭弓交给一旁的士兵,眼底凝了层厚重的寒霜:“既如此情深,那本殿全了你这份心,亲自送你下去与他团聚。”
城门已破,凌烨带兵而入,将凌琛等人团团围住,凌烨眉眼微扬,嘴角轻勾:“凌琛,你输了。”
凌琛:“凌烨,弑君夺位,手足相残,你势必要背上千古骂名!”
凌烨字字铿锵:“你逼死父皇,无诏登基,残害忠良,肆意征战,增收赋税,致使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本殿起兵,是为顺天道而行,正法度,安民心,何来千古骂名?”
凌琛:“父皇意外离世,尚未留下传位诏书,我理政多年,实权在握,登基本就是顺理成章,至于你,谁不知道北殷四皇子,游手好闲,涉政未深,你拿什么坐稳这个皇位,百官不服,民心难安,纵然一时占了上风,也是枉然。”
凌烨闻言轻笑:“你无诏登基,尚且坐了半年的龙椅,我又如何不能?”凌烨抬眼淡淡扫过身后大殿之内噤声的官员:“而且,相比一个暴君,我相信他们更愿意扶持一个闲散皇子坐上这位置。”
众人闻言,将头埋得更低,凌烨的一番话恰巧戳中了他们的心思,四皇子虽说散漫了些,但生性纯良,从不滥杀无辜,若四皇子当真登上皇位,他们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丢了性命。
僵持之间,只听得一句“先皇传位诏书在此!”
姜念晚闻声望去,瞳孔微闪,声音的主人竟是姚映夏,而他身侧之人,竟是…何智?!
只见姚映夏一袭绛紫色贵妃服制,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步履微微晃动,在凌琛面前站定,望着凌琛眼中压抑不住的杀意,神色淡漠:“陛下,臣妾为您寻来先皇传位诏书,您应当高兴才是,也算不枉费臣妾一番苦心。”
原书中提及,户部尚书姚璋曾一力辅佐凌琛登基,凌琛娶姚映夏为侧妃,登基后论功行赏,姚璋擢升首辅,册姚映夏为贵妃,颇得圣眷,姜念晚的目光落在姚映夏身上,这副模样倒想是来寻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