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回到府中梳洗一番已是深夜,她坐在窗前发丝垂落,睡意全无,静静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雪。
她如今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多则一年,少则几月,三味药材,每一味都是世间罕见。
借着烛光她看着手心里的玉佩,细腻的质感昭示着主人身份的不凡,她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
似温似凉。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外徘徊的书嬷嬷见陆云苓房里的灯亮着,推开门见她没有歇下,“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陆云苓回过神,“过一盏茶时间她还没走,便让她进来。”
书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云苓却道:“书嬷嬷搞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收起你那无人在意的怜悯心。”
书嬷嬷哑口无言,应声退下。
陆云月进来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屋子里只点了一根蜡烛,陆云苓正裹着毯子毯子坐在软榻上,在微弱烛光下有些模糊。
陆云苓的房间一直都很昏暗,陆云月不习惯这番微弱的烛光,她皱着眉,自顾自坐到陆云苓对面,见桌上有一张纸,正想仔细瞧瞧,便被陆云苓收了回去。
她也不知陆云苓到底生了什么病,在祖母和父亲那儿也打听不出来。
陆云月悻悻收回手,见陆云苓神态从容,每次都是出乎意料的平和,陆云月轻讽,“姐姐可真是厉害,总是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陆云苓不想听她说有的没的,“若你还想在外面吹风,那现在便可以离开了。”
她坐直身子,看着陆云月气鼓鼓的脸,她直接问道:“顾宴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陆府之所以那么决然的放弃救她,很大缘由便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已经和她的妹妹有了首尾。
陆云苓即使对顾宴没有感情,却也不能任由二人欺负在她头上,属于她的便没有白白送人的道理。
而陆云月看着陆云苓,一时走神,听见陆云苓说话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抚上额上的头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又放了下来。
她绞紧手中的帕子,又加上在外面吹了冷风,语气里多了不少情绪,“过两日嘉敏公主府上有一个宴会,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顾宴哥哥那天可以见你。”
陆云苓倒没拒绝,她往后靠了靠,睨着陆云月,“有未婚妻还勾搭别的姑娘,这种男人也就你看得上。”
“知道是姐姐的未婚夫该上前凑,你也不嫌丢人。”
陆云月心里正想着事,连陆云苓说什么她也没注意到,她也不知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扭曲。
陆云苓想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手却脱力,茶杯从手中滚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云月方从回忆中抽身,便听陆云苓警告她,“别耍手段,咳,不然我死也会带上你。”
陆云月咬着下唇,还待说些什么,陆云苓便催促她离开,语气里难掩无力,“我累了,你出去吧。”
陆云月见她一幅虚弱的模样,也不多留,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慢着。”
刚踏出门槛,陆云苓叫住了她,陆云月回头,就见陆云苓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她,“陆云月,你恨我?”
她方才并未错过陆云月脸上的怨恨。
而陆云月听到她的话,微怔一瞬,看着陆云苓平静如水的脸色,胸腔里怒意翻涌,“姐姐觉得呢?”
陆云苓只觉这敌意莫名其妙,她扯了扯身上的薄被,“与我何干?”
见陆云苓那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陆云月努力控制着手上的动作,“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
她推开门气鼓鼓地走了出去,母亲说得对,陆云苓快死了,她的东西都会成为她的。
明明是陆云苓欠她的。
陆云苓盯着她离去的身影,低头瞧着手帕上的血迹,定定看了一会儿,才将手帕放到一旁,扯了扯身上的薄被,在昏暗的烛光下轻闭双眼。
一夜难眠。
她倒没多想嫁进侯府,只是不想浪费一纸婚约,若侯府想救她,或许比陆府更容易一些。
她犹记得外祖父说过,老侯爷是一个重情之人,可直到现在,平阳侯府依旧毫无动静。
外祖父林业曾救过老侯爷一命,后来阴差阳错,林茗与陆运有了交集,林业虽不放心,但见女儿执着,终究还是退了一步,任由女儿嫁到了京城,待她出生后,便与平阳侯府有了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