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林茗死后,存续了十几年的婚约竟无人在提及,就连她的未婚夫,兴许也不会在意她是死是活了。
长夜漫漫。
陆云苓堪堪休息了一晚便去了一趟仁德医馆
医馆位于城西街头,很偏僻的位置,馆中放了炭火,坐诊大夫年岁不大,估计也就弱冠之年,眉眼生得很是好看,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瞧见陆云苓进来便掀了掀眼皮。
换作平常,陆云苓不会踏进这样的医馆,可见外面停了一辆奢华的马车,她又停下了脚步。
贵人看病的地方,总不会差。
苏煊坐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吩咐旁边小斯自己抓药后便招待陆云苓,“姑娘先坐,可有哪里不适?”
陆云苓依言坐下,伸出手腕,苏煊与医学打交道二十余年,他甚至能看清她的手腕微微发抖,虽不明显,但对医者来说却够了。
他挑眉,就听眼前的姑娘轻声说道:“大夫,我可能快要死了。”
身旁正抓药的小厮闻言看向陆云苓,却因着背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
苏煊也才愣了一瞬,便正经起来,仔细打量着陆云苓,见她面色确实不好,血气不足,是病弱之症。
苏煊将手放到她的手腕上,诊着脉搏,神色越来越差,却一直没有说话,陆云苓心里一紧,“大夫?”
苏煊打量着陆云苓袖子的布料,料子不差,但也算不上好,袖口还起了线条。
见对面的人神色凄然,苏煊皱眉,斟酌着开口,“姑娘你这是积年累月的心疾,只能徐徐图之,在下先给你开一副方子,可以调理你的身子,只不过若要根治,还有点难。”
陆云苓先前便知若想治疗并不是易事,但听苏煊说还有得救,陆云苓心里稍安。
见她神色缓和下来,苏煊心里叹了口气,医者仁心,这到底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
医馆隔绝了窗外的冷气,陆云苓有些头昏脑热,街上的吆喝声似梦幻般若有似无,却充斥着无以忽略的烟火气。
苏煊写好方子,抬头便见陆云苓正偏头看着屋外,鼻子小巧精致,黑发如瀑垂在颈侧,更衬得她肌肤如雪。
“苏大夫,我家主子的药我这就带走了。”
侍卫的声音将二人的思绪拉回,陆云苓转过头,苏煊轻咳一声,对着小斯颔首。
侍卫走后,陆云苓见苏煊垂首在纸张上写着字,迟迟没有说话,片刻,他递过来两张纸,他指着第一张药房,“每晚一次,这药不能停,虽不能根治,但对你的身体有极大的益处。”
第二张纸上面只有三味药,苏煊沉默半晌,才道:“若想根治,寻到这三味药便可,只是这三种并非寻常之物,皇宫贵族都不一定有着,姑娘得费不少心思。”
何止是不少心思,林业是民间大夫,陆云苓却只和他生活了三年,这三味药,她只听林业提起过第一种。
蛮芷,生在南边,长在障气之中,少有人进入还能活着回来,单单是这一副药便难以寻到,更别说还有另外两味药。
至于其他两种,千山雪生长在极北之地,温度低得几乎不能有人能存活下来,至于木榴,木榴虽比其他两种较为常见,但也是千金难求。
“多谢大夫。”
府里的大夫都未曾开过药方。
陆云苓垂眸嗯了一声,苏煊继续嘱咐,语气里带着安抚,“前期只要按照药方喝上十天半个月便可稳住,只要姑娘没有过度情绪,那便与正常人大体无差,但也只是表象,姑娘不若十天半个月复诊一次,总会有希望的。”
到底是医者仁心。
陆云苓装好药方,抬眸看着眼前温和的大夫,柔声道谢,“那便多谢大夫了。”
沈风带着药上了马车,靠在沈雨肩上,“小雨儿,刚在医馆中遇到了一个姑娘,苏大夫问她哪儿不舒服,她直接道她快死了,我看苏大夫脸色不好,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沈风语气里难掩惋惜,“还是一个小姑娘呢,年纪应该和我妹妹差不多大。”
沈雨嫌弃地将他的肩膀推过去,声音极冷,“别靠着我。”
车内的沈翊听着沈风的话,朝马车外看去,恰巧一个身影从医馆内走了出来。
离得有些远,沈翊看不清,只觉得她跌跌撞撞,兴致明显不佳。
沈翊神色平淡,收回目光,纤长的手指划过手中的名册,看着密密麻麻的官员名字,沈翊有些困倦,合上眼皮,“沈风,加紧回府。”
马车外的沈风应了一声,马车朝着国公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