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不记得时怎么回到院子中的,她回到房间,轻轻靠在案上,将腰间的荷包取下来。
她将荷包放在手心也不打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是那夜沈翊留给他的。
陆云苓心里涌来一阵复杂,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一边是沈翊温柔哄她的模样,一边又是他冷漠着警告她安分的画面。
这些时日的相处让陆云苓对他有些依赖,她不希望他出事,她要他永远护着她。
“啾啾啾。”
直到听到一阵鸟鸣她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树枝上的小唯叽叽喳喳地叫着,眼里的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从脸颊滑落。
随后她自嘲地笑了,如今她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在担心别人。
“小唯。”
小唯飞到桌前,眼睛一眨一眨,其实不理解陆云苓为什么要流眼泪。
陆云苓看着小唯,明明那夜还是又脏又笨的鸟,现在干干净净,身上甚至还有香味。
“世子他出事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原本她还有沈翊,她以为他会是她离开陆府的退路,可现在他也不在了。
只有她自己了。
这只傻鸟大抵是沈翊的鸟,可它不会听懂她的话。
“啾啾啾。”
陆云苓轻哼一声,“没意思,你也这么讨厌,也是人家身份贵重,身边多的是人关心。”
陆云苓趴在案上,一边想着自己日后的处境,一边又想到沈翊在大牢中地遭遇,她甚至忍不住想,她和沈翊谁活得会更久些。
她都还没过十七岁生辰。
陆云苓站起身,这才注意到桌上被压着的一封信,陆云苓将信纸打开,啧了一声,字比她的还丑。
陆云苓囫囵团枣地将信看完,手指轻轻划过署名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云苓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她停下笔,盯着小唯,“我是不是很坏啊?”
“可都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不一会儿青月回来了,陆云苓没让她进来,青月站在门处,陆云苓盯着她看,青月有些不明所以,“姑娘,您怎么了?”
陆云苓手中还拿着信纸,“你去哪儿了?”
青月回道:“二姑娘不见了,老夫人将人都唤去问话。”
陆云苓垂下脑袋,“进来吧。”她将手中的信递给青月,“送到校尉府去,交给孙武,别让我失望。”
青月接过信,陆云苓便让她出去,别让人进房间,待青月下去后,陆云苓脱了鞋子正打算上床,她轻咳几声,看着手帕上的丝丝血迹,一时无言。
她轻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快死了?”
回答她的只有外面不停的风声。
陆云苓看着一旁啄点心的小唯,盖好被子,轻轻闭上眼睛,陆云苓直到睡着前最后一秒还在想,要是在睡梦中死去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陆运或许会假装掉几滴眼泪,青月或许会哭,至于沈翊……
他或许会有一丝丝心疼,两人就算没有多少真心,但或许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义的。
青月还没来得及出院子,便遇到了陆枫,“奴婢见过大公子。”
“云苓呢?”
青月低着头,“姑娘在歇息。”
陆枫目光落到袖子中露出一截的信封上,“你又是要去哪儿?”
青月沉默了一会儿,“去给姑娘买糕点。”
陆枫侧过身,青月了然,径直出了院子。
陆云苓没睡多久便醒来了,她其实并不困,只是每当她心情不好时,她便喜欢睡觉去逃避,不想劳神,不想难过。
陆云苓自己倒了一杯茶,隔着窗户,她看到了院子里的一个身影。
陆云依。
陆云苓没有理会,而屋外的人像是知道她醒了一番,她敲了三下门,陆云苓抿了一口茶,隔着窗户对上了她的眼睛。
真没眼力见,她都不喜欢还往前凑。
陆云苓推开了门,陆云依莞尔,“见过大姐。”
陆云苓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开门见山问她,“有事?”
陆云依笑了笑,也没再在意她的冷淡,“大姐和妹妹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陆云苓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去。”
她惜命。
冰天雪地,她不想出任何事。
陆云苓见她拒绝也没气馁,她稍微朝前走了一步,“那假如我的条件是关于主母的呢?”
陆云苓动作顿住,“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