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泻，沈翊的眸光落到陆云苓身上，盯着她一如往日好看的眼睛，轻笑一声，似是嘲讽自己自取其辱，又似嘲她不自量力。

“阿苓，我早提醒过你，你以为招惹了我，还能离开吗？”

陆云苓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地后退，沈翊却步步紧逼，“阿苓跑什么？”

陆云苓后背抵在树上，眼看着沈翊越走越近，她眼里蓄着泪，“我怕世子想弄死我。”

这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沈翊眼神阴冷，他大跨步上前，伸手放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看着她眸光盈盈的眼睛，“阿苓猜得对，我确实想弄死你。”

陆云苓听到他的话身形猛地一颤，却被沈翊紧紧禁锢住，他声音冷冽，又带着波涛汹涌般的怒意，“整整两次了，你骗了我整整两次。”

陆云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语气哽咽，“世子，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这样做我会死的。”

沈翊看着她的这双眼睛，轻闭着眼，放在她下巴的手移动到了脖颈上。白皙又纤细仿佛一折就断，陆云苓注意到他的动作，语气哽咽，“世子，阿苓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明明已经觉得好好和他过日子，可偏偏要在这时候让他知道了一切。

沈翊看着她，“阿苓，我真的恨你，可我也好爱你。”

他恨她。

可看着她流泪他的心很疼。

他知道她没有办法，可他的心还是好痛。

“阿苓，你爱我吗？”

沈翊再次抬起她的下巴。

陆云苓最后还未回答便被他捂住了嘴，他不想听她回答，陆云苓被他带着离开，一路上她是害怕的，可沈翊带她去的地方却不是清苑。

四处花红柳绿，待认出是什么地方时，陆云苓慌了，她扯着他的袖子，“世子，我不想待在这儿。”

沈翊却冷笑一声，“阿苓在央求我？”

陆云苓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沈翊又继续说着，“在我的床上脱衣解带的时候怎么没见阿苓立过贞洁牌坊？”

陆云苓身子颤抖，眼里的泪落下，“世子是在说我是青楼里的妓女吗？”

沈翊没有说话，拉着她一路上了楼进了一个房间，陆云苓轻喘着气，沈翊却没了耐心，他冷声开口，“阿衣服脱了。”

陆云苓看着他没有动作，沈翊却被她眼里的情绪刺痛了眼，“在清苑上我的床可以，在青楼不可以？”

陆云苓看着如此陌生的沈翊，终于意识到他真的生气了，对她不再温柔不再迁就。

陆云苓眼底滑落泪水，“世子，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原本都想着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

沈翊听着她的哭声一阵烦躁，她永远都这样，轻轻松松便能勾起他的情绪。

在浔州，她为了逃出山崖欺骗了她第一次；在京城，她为了活命欺骗了他第二次。

她说她别无办法，别无选择。

她说她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沈翊提步便要离开，却被她从后面抱住，“世子，你不要丢下我，我脱，我真的不想与世子分开。”

沈翊脚步停下，看着她低头解腰带的动作，他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制止了她的动作，“你可以看看你和这里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陆云苓动作僵住，随即她摇着头，“可我只想在世子面前脱。”

她没有骗他，她是真的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自从沈翊入狱后，经历了那段怅然若失的感觉，她便知道沈翊在她心里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可为什么偏偏要在她决定和他在一起时，让他发现了了一切，明明他们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沈翊最终还是离开了。

陆云苓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最后门被合上，她一个人被关在里面，陆云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明明她都决定好好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偏偏要发生这件事，他真的恨她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屋内的哭声持续了好久，沈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光，忽然想起她的笑容也如月光这般皎洁。

沈翊听着她的哭声，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既害怕又伤心。

他自己拼了命救回来的姑娘，他如何会不心疼，那一刻的愤怒与怨恨是真的，这一刻的心疼也是真的。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她那时确实没有办法，她有苦衷，现在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现在愿意待在他身边，也愿意和他一起过日子。

一直到夜半时分，陆云苓哭得力气都快没了，门从外面被打开了，陆云苓以为是青楼的人，害怕得朝后躲去，却不知这动作却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沈翊提起步子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已经哭红的眼，他的心也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

陆云苓跪坐在地上。

沈翊屈膝蹲在她的面前。

陆云苓哭声都还没停住，她想忍住可又偏偏不遂人愿，她见他伸手抱住了她，陆云苓一动也不敢动。

沈翊感受着她僵硬的脊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将她抱进怀里，“别哭了，这次我原谅你了。”

他真是上辈子欠她的，明明他被她那样对她，可他还是不忍心让她哭成这副模样。

陆云苓有些不确定他话里的意思，随即终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世子，你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我不喜欢青楼。”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问她，“为什么？”

陆云苓吸了吸鼻子，见他似乎真的没再生气了，她也就少了一些害怕，“以前在浔州的时候，总是有人欺负我，他们将我带到青楼，逼我学春宫图。”

沈翊身子僵住，突然一下子便想明白，他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以后去浔州，我为你讨回公道。”

陆云苓却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世子，阿苓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信我。”

沈翊轻轻拍着她的背，眸光幽深，“好，我信你。”

以后生生世世都不能离他半步，这些欺骗和利用，她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两人依偎着。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陆云苓哭声逐渐停了下来，“世子，我觉得我好坏。”

沈翊轻“嗯”一声，“我知道。”

陆云苓迟疑了一瞬，才听懂他怀的意思，“上次是我故意害公主落水的，但我当时确定她不会出事的。”

沈翊轻“嗯”一声，“过几日我带你去和她说清楚。”

陆云苓有些担忧，“我怕她不原谅我，像个世子一样想弄死我。”

沈翊的话听得不太真切，陆云苓就只听清了几个字。

“我舍不得。”

透亮的月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沈翊看着她微红的眼睛，轻拍着她的肩膀，“一次不原谅就去两次，两次不原谅就去三次。”

陆云苓轻“嗯”一声，唇边总算有了笑意，“秘密揣久了突然卸下好轻松，世子以后一定要陪着我。”

沈翊轻吻着她的额头。

“会的。”

阿苓以后也别离开我。

他们羁绊早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