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檐下的风铃,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柔软。她松开手,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又抬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下去,温和而安定。
“我没事哦。”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像是在哄两个孩子,“让你们去面对未知的状况,那我这个主公也太失职了吧。”
她顿了顿,收回手,突然往桌子上一趴,语气忽然一转,变成了故作夸张的抱怨:“啊——明天我要好好睡个懒觉才行!谁都不许叫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鲶尾和骨喰对视一眼。
片刻的沉默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轻松愉快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上官苍凌就收到了太鼓钟贞宗的传讯。
“主公,靠近东边的这一片区域安静得十分异常,而且……有鬼隐匿在黑暗中,实力似乎并不弱。”
上官苍凌闻言,食指下意识的敲了敲桌面,如果小贞的评价是“并不弱”,那定然不是普通鬼杀队成员能够斩杀的恶鬼,看来他们来得真是时候。
“先暗中不动,鬼杀队应该会来人,如果他们在战斗中即将丧命时,麻烦小贞出手救下他们。”
“好的!”
上官苍凌起身靠近窗边,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她正在以太鼓钟贞宗为中心,精准感知那附近的情况,果不其然探查到了一股黑色的能量团,和普通的鬼比起来,气息更强。
说不定会是十二月鬼……
与此同时,鬼杀队派来此处的队员,也是上官苍凌的老熟人了。
在漆黑寂静的夜晚中,两道身影快速的掠过周围的街道,最后不约而同的停在了某个十字路口。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散开,水银色的眼珠印出空无一人的街道。
而那眼珠中,赫然刻印着“下弦·伍”
“哦呀,今晚还真是热闹啊……”镜无夜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道裂纹般的弧度。
锖兔和富冈义勇自然是看到对方眼中代表着十二月鬼的数字,两人手握日轮刀,长时间培养的默契,根本无需言语。
两人同时拔刀!
富冈义勇的刀更快,刀光如同月下湖面的涟漪。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锋斩中的瞬间,镜无夜的身形像碎玻璃一样炸开。没有血。只有无数细小的镜片散落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义勇的脸。
“后面!”
锖兔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镜无夜已出现在义勇身后三米的一面古井水面上,像从水底浮起的倒影。他伸出六指的手,轻轻叩击井沿——
咔。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地面水洼、甚至剑士的刀身,所有光滑表面同时泛起银光。镜无夜的身影在其中十几面镜面中同时出现,每一个都在微笑。
血鬼术·万华镜
从每一面镜子中,伸出无数只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拨动镜面,让反射的光斑在街道上疯狂旋转。义勇眼前的世界瞬间碎裂成几百块明暗错落的碎片,东西南北的方向感被彻底绞碎。
锖兔想要靠近义勇,却被无数的镜面拦住了去路。而在暗处,隐匿了气息的太鼓钟贞宗观看着他们的战斗。
作为刀剑付丧神,他能够看出来这两个少年的剑术并没有属于初学者的青涩,反而多了许多属于长者的老练,想必经历了许多实战,才把剑术打磨成如今这样。
太鼓钟贞宗看着那个眼眸中刻印着熟悉的恶鬼,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接触“鬼”这种生物,虽然本丸中的同伴就是斩鬼刀,但这种鬼也不似同伴口中描述的那样。
就在太鼓钟思绪纷飞的片刻,战斗已经进行到另一个阶段。
“那么,二位要不要见见自己?”
镜无夜双手合十,六指交叉。周围所有完整的镜面——包括剑士刀身上的反光——都开始“生长”出人形。
从义勇的刀身中,走出另一个“义勇”。一模一样的冷漠面孔,一模一样的羽织,唯一的区别是眼睛——那双眼是纯粹的水银镜面,没有情感。
从锖兔的刀身中,走出另一个“锖兔”。同样的伤疤,同样的低马尾,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分身会模仿你们的动作,但更快一步——因为镜中的你们,永远比现实更完美。”
义勇的分身率先出刀。一模一样的「水面斩」,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义勇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羽织,斩断了身后一根木柱。
“……模仿我的剑技?”
义勇面无表情地回了一记【贰之型·水车】,但分身同样以【水车】迎击——两股水流般的刀锋对撞,激起的气浪吹灭了附近的灯笼。
锖兔这边更棘手。他的分身不仅模仿他的剑技,还模仿了他的战斗习惯——先佯攻左侧,再切右侧。锖兔连续三次都被预判,手臂上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切……预读吗。”
镜无夜坐在灯笼架上,托腮看着这场战斗,像在欣赏一出皮影戏。
“放弃吧。镜子里的你,永远不会背叛你自己——但也永远不会输给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