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没人来喊自己,三日月可能提前跟其他人说过,自己熬夜绘制阵法的事了。
上官苍凌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有人在廊下走动,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脚步声在她的门前停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门被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堪堪够探进半个脑袋。鯰尾藤四郎的黑头发在缝隙中晃了晃,那双紫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落在床铺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被包上。
“还在睡诶。”他用气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吧。”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是骨喰藤四郎,语调淡得像白开水,“三日月殿早上就交代过了,今天谁都不许吵主公。”
“我又没要吵——我就是看看。”
“看了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走了啊。”
鯰尾把脑袋缩了回去,纸门又合上了,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响。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官苍凌在被子里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又沉沉睡去。
等她真正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挪到了她的脸上,暖融融地贴着眼皮。她眨了眨眼,意识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
十一点十分。
上官苍凌盯着时钟的指针愣了两秒,然后才慢慢的坐起来。
她坐在床铺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梳理自己。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绾起,换上宽松舒适的服装,拉开门。
廊下的阳光涌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上官苍凌眯了眯眼,清晨的凉意已经散了,地板被晒得温温的,走在上面像踩着一层薄薄的暖玉。
厨房那边隐约传来动静,有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撞见烛台切光忠端着一碗味增汤从厨房里出来。
“哎呀。”烛台切光忠看见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公醒了?”
“……嗯。”上官苍凌难得有些心虚,视线往旁边飘了飘。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想给您送到房间里去的,但三日月殿说——”烛台切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弯了弯,“‘让她自己出来吃,在外面晒晒太阳,总比闷在屋里好。’”
上官苍凌无奈的笑着反驳。
“我才不会闷在屋里好吗,三日月就会夸大其词。”
烛台切光忠笑着应道,把提前为上官苍凌做好的饭菜,端到她的面前。
“任务固然重要,但还请您注意身体。”烛台切的声音低沉、舒缓,露在外面的那只金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轻轻拍了拍烛台切光忠的手臂,“我心中有数。”
烛台切光忠的饭菜一如既往的美味,上官苍凌不禁在心中夸赞烛台切的厨艺。吃饱喝足之后,她在本丸里四处转了转,消消食。
刚拐了个弯,就看到了本丸里几个爱喝茶的老人家聚在一起。髭切、小乌丸、莺丸、三日月,旁边还有个给他们倒茶水的平野藤四郎。
“你们还真是会躲清闲。”上官苍凌调侃着这群人,挑了个位置坐在他们边上,“本丸最近没什么问题吧?”
平野藤四郎贴心的倒了杯茶,放在了上官苍凌的手边,温热的茶水冒着些许热气,她端起茶杯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热气被吹散了些。
“长谷部那孩子一直很用心,本丸一切都好,主公你不用担心哦。”小乌丸脸上带着慈善的笑容。
上官苍凌脸上放松的笑容还没持续太久,就听到身旁邪恶奶黄包的声音。
“哎呀~要是主公在本丸就好了呢。”髭切那双漂亮的猫眼注视着她,“稍微,有点寂寞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上官苍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晃了晃,差一点溅出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髭切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圆圆的,像猫一样,里面盛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光。
他歪着头看她,表情无辜得不像是在说一句可能会让主公愧疚的话。
“髭切殿。”莺丸喝茶的手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髭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意味。
髭切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地回望过去:“嗯?怎么了?”
莺丸无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乌丸端着茶杯轻笑了一声,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在上官苍凌和髭切之间来回看了看,慢悠悠地开口:“髭切这是在撒娇呢。”
“撒娇?”髭切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含义,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是吗?那就是在撒娇吧。”
上官苍凌:“……”
她喝了口茶,压了压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髭切说话的方式她早就习惯了——永远是真假参半,永远让你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无心还是故意为之。可正因为分不清,那句话才格外让人在意。
上官苍凌放下茶杯,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会尽快完成任务回来的”
“嗯——”髭切拖长了尾音,那双猫眼弯了弯,“可是主公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见不到嘛。”
上官苍凌一时语塞。
“髭切。”一直没开口的三日月宗近忽然说话了。
髭切转过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三日月。两个年纪相仿的刀剑男子对视了一瞬,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交错了一下。
然后髭切笑了,笑得很轻很随意。
“开个玩笑啦。”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主公不用放在心上。”
上官苍凌看着他,沉默了几息,最后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会尽快回来”这句话,上官苍凌也很想待在本丸,纵使心中有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却只有两个字。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