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官苍凌的强势帮助下，上弦之三和上弦之二皆被斩断头颅，看灰飞烟灭的细碎光屑在熹微晨光中盘旋消散，胸口翻涌的怒火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刀剑破碎的那个瞬间。好在，她没有真正失去什么。

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肺腑中所有不安都一并呼出。再睁开时，眸中已不见波澜。

上官苍凌侧身，目光落向无限列车旁那三道挺拔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三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好久不见，锖兔、义勇还有炼狱先生。”上官苍凌向他们微微颔首，她顿了顿“我没想到童磨居然会和猗窝座一起出现，抱歉，这是我的失误。”

“不必道歉！”炼狱杏寿郎声如洪钟，额角那道尚未愈合的伤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笑意却比日光更耀眼。

“若非您向主公大人谏言，让锖兔和义勇与我同往，仅凭我一人，恐怕难以护下这整列车的乘客。”

他侧过头，望见那些正从断裂车厢中被人搀扶着爬出的乘客——老人在哭，孩子在笑，夫妻相拥而泣。晨光如金色绸缎铺满他的肩头，将那些战痕累累的衣袍照得柔和了几分。

“多亏了您！这一列车的所有乘客，都活了下来！”

上官苍凌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很淡，却把盘踞在她心口的郁气驱散了些。

“是么……那我就尽些绵薄之力吧。”

她抬手，淡金色的灵光自掌心漫溢而出，如水波般朝四周铺展，温柔地掠过炭治郎一行人的身体。他们身上因和恶鬼战斗产生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真是难以置信……”炭治郎垂眸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那里只留下一道愈合的白痕。

他看向前方那道身影。上一次见面是在柱合会议，那时的他满心只有祢豆子能否活命的忐忑，根本没认真看过她的模样。此刻再看，他清晰地嗅到——

恐惧。愤怒。还有……悲伤。像深水下的暗流，被她压得极紧，却仍渗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炭治郎又看向不远处，那个名为小夜的孩子。

对方虽然看起来很小，但实力却比他们都强，甚至能够帮助义勇师兄和上弦之二周旋。

“抱歉，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上官苍凌侧身看向仍在昏迷中的小夜，那双眼睛满是担忧。

“你们回去后，可以来老地方找我，现在……我就先走一步了。”

产屋敷耀哉给她居住的那座府邸，早已被她定下锚点，上官苍凌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为那枚御守郑重地道一声谢——可话还没出口，她的身影已如夏夜萤火，点点碎光间消散无踪。

*

哪怕上官苍凌已经许久没有在这座府邸居住过，这里却没有几层灰，想来是过段时间，就会有人过来打扫。

她看着依旧处于昏迷中的小夜，向来冷静自持的上官苍凌，第一次生出想要把一个人撕碎的念头。

“主公，冷静点哦。您的灵力现在和狂风一样呢。”莺丸轻轻走上前，声音温和的提醒着。

啊啊，所以才说，平时温和不生气的人，发起火来才是最可怕的呀。

“我会尽力克制的。”上官苍凌转头看向宗三，对方怀里抱着仍旧昏迷的小夜，“你们去照顾小夜，期间有任何情况，立刻马上来找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少有的不容置疑和强硬。

大包平和莺丸站在上官苍凌的身侧，与她一同目送左文字一派的刀剑离开。

“走吧，我们也有必须要做的事。”上官苍凌转身，带着大包平给莺丸往另一个方向走。

黑色的眼里满是坚定，那个她还未来得及测试的阵法，这次是必须要成功。

上官苍凌的脚步极快，几乎是在掠过回廊。大包平和莺丸一左一右跟在身后，谁都没有出声。

灵力在她体内翻涌，像是被无形的堤坝暂时拦住的洪流。她表面平静，但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木质地板在她的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上官苍凌站在大广间的中央，地板上赫然出现由灵力绘制而成的金色阵法。这是上官苍凌自主研发的，全然没有测试过的阵法。

上官苍凌踏入阵眼。

她的脚步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但就在她双足落定的那一瞬，大广间的地板上那些由灵力绘制的金色纹路像是被唤醒的活物，齐齐亮了起来。

那些线条从阵眼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苍劲的树根扎入大地的肌理。

“主公——”莺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这个阵法……”

“没有测试过。”上官苍凌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我知道。

“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测试了。”上官苍凌闭了闭眼。

她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满室金光，像是将整片星河都收进了眼底。

“我必须知道他在哪里。”

莺丸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他太了解这位主公了——平日里温和得几乎不像个掌权者，可一旦触碰到她真正在意的东西，她比任何人都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