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平站在莺丸身侧，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按在刀柄上，沉默地注视着上官苍凌的背影，那道背影在满室的金光中显得单薄却又坚不可摧。

上官苍凌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双手抬至胸前。大量的灵力喷涌而出，没入金色的灵阵之中。

阵法在这一刻彻底激活。

那些纹路开始旋转，以阵眼为中心缓缓转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运转的漩涡。

上官苍凌体内的灵力被疯狂地抽离，灌注进阵法的核心。她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震颤，每一寸骨血都在发出悲鸣，但她咬着牙，没有收手。

这个阵法所需要的灵力，远超她的想象，但现在的情况，已然不允许她中途停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莺丸能感觉到上官苍凌的呼吸越来越沉，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灵力在剧烈消耗，阵法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有些纹路的亮度明显变暗了。

“主公，”莺丸上前一步，“需要歇——”

“找到了。”

上官苍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疲惫。

她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阵法的金光，但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阴沉沉的情绪，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上官苍凌在确定位置之后，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灵力，脚底的灵阵变得黯淡无光。

真是没想到……澜月居然会在浅草。

“你们先去休息吧。”上官苍凌看向莺丸和大包平，“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同样的担忧。大包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一旁的莺丸制止了，他把大包平拉出大广间。

上官苍凌叹了口气，小夜目送仍在昏迷中，虽然她当时眼疾手快把濒临破碎的短刀修复，但突然遭受冲击的小夜需要时间恢复。

澜月……目前位于浅草，除了他之外，上官苍凌还感受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或许是鬼舞迁无惨。

上官苍凌一边在府邸漫无目的的闲逛，脑海中却是思绪纷飞，府邸里的紫藤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她站在树下，观察着树枝能否撑得住她的体重。

最后，金色的灵力将上官苍凌托起，将她放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视野瞬间拔高，入目皆是紫藤花，透过缝隙还能看到不远处的蝶屋。

上官苍凌背靠树干，垂眸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这双手擅长绘画、修复刀剑，却无法真正的握住武器。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一个脆皮法师，上官苍凌原本没打算加入属于刀剑们的战斗。但经历过这次小夜濒临碎刀的事，她的想法动摇了。

如果……那时她能够勉强跟上刀剑们的速度，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如果……她足够强，是不是就能……

但刀剑不是说学就能轻松学会的，上官苍凌清晰的明白，自己的身体素质并不好，长期的伏案办公，加上她自己并不经常运动。

如果想要学习刀剑，最需要提升的是她的身体素质，这需要时间去沉淀。

上官苍凌在紫藤树上坐了很久。

久到日头从正午偏西，紫藤花影从她肩头一寸寸爬过腰侧，最后懒懒地铺满了整条裙摆。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细碎的花瓣会落在她膝上，再被下一阵风带走。她没有动。

“主公。”

莺丸的声音从树下传来，不高不低，像是早就料到她不会老老实实回房间休息。

上官苍凌没睁眼。“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知道。”莺丸的脚步声在树下停住，他似乎是仰头看了一眼，“但大包平急得要拆墙了，我总得给他个交代。”

上官苍凌终于睁开眼。她低头，看见莺丸站在紫藤花枝的间隙中，一只手插在袖笼里，神态松散。

她知道，莺丸的这番话有些添油加醋，不过大包平着急这件事，倒是真的。

“小夜怎么样？”

“还没有醒。”莺丸没有走，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站在树下，像是一株安安静静的紫藤，等待着什么。

风又吹过一轮。紫藤花簌簌地落，有几瓣粘在上官苍凌的衣襟上，她没有拂。

“莺丸”

上官苍凌轻轻喊了一声。

“嗯”

“我想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