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苍凌看着澜月歇斯底里、没有半分理智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沉淀下来，像霜覆在铁上。

“历史不会因为个体的意志而改变流向。”

“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只是在用他人的命运填补自己的遗憾。”

澜月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那你呢？你改变鬼灭世界的轨迹，不也是在插手别人的命运？”

“你以为，光凭我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够改变一个世界的轨迹吗？”

如果没有世界意识的允许，上官苍凌就算做的再多，结局也不会改变。

“剩下的话，”她说，重新把视线落在澜月身上，“你还是留给时政那群酒囊饭袋吧。”

澜月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他试图挣扎，但灵力的压制让他连抬指都变得艰难。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可怖。

"上官苍凌……你以为你抓得住我？"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像毒蛇嘶鸣，"我在这个时代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上官苍凌眯起眼。

她瞬间加大灵力输出，金色纹路骤然收紧，将澜月整个人箍成一个僵硬的姿势。

然而与此同时，她之前布下的反阵和澜月布置的诡异阵法同时亮了。

两道光芒在地面上交缠、碰撞、撕扯，像两条发光的蛇在角力。澜月脚下的诡异阵纹剧烈闪烁，暗金色的光从纹路缝隙里渗出来，几乎要冲破反阵的压制。

但下一瞬，上官苍凌布下的反向阵法彻底覆盖了上去。金色的灵光如潮水漫过礁石，将那暗色的纹路一层层淹没、吞噬、中和。

两道光芒互相抵消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最后，暗色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金色灵纹安静地铺在原地，一点异样的气息都不剩。

“怎么会！！！”澜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地面，瞳孔骤然缩紧。“这可是我自创的！普通的反阵怎么可能有用！”

反阵即为“反效果阵法”，是审神者必学的基础阵法之一，原理是利用原术式的能量流动轨迹逆向推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普通的反阵确实无法作用于复杂而强大的自创阵法，但澜月的问题在于，他的傲慢让他对自己的阵法充满信心，觉得无人能懂、无人能解。

根据一个阵法，绘制出相应的反阵，对于上官苍凌来说，并不难。毕竟，她可是用一个晚上，就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追踪阵，找到了澜月。

“很可惜，”上官苍凌说，指尖微微一动，又一道灵力锁链缠上澜月的手腕，“我还是有些手段的。”

她随即抬手，一道新的封印灵光打入澜月胸口——封锁灵力。澜月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真让人奇怪，”上官苍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与冷嘲，“以审神者对恶鬼的吸引力，鬼舞辻无惨居然没把你吃掉。你给他许诺了什么好处？”

澜月低垂着头，没有回答的意思。几缕散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嘴唇干裂的轮廓和下颌紧绷的线条。

上官苍凌眉头微蹙。她周身的时空波动越来越明显，衣摆无风自动，发梢浮起又落下——无论澜月有没有打算交代，无论如何，先把他带回时政。

轰隆——！！！

地下室突然坍塌了一半。

头顶的木梁断裂，泥土和碎石从缺口处倾泻而下，扬起呛人的灰白色尘雾。

视野一瞬间被遮蔽，只听见石块滚落和木料崩裂的混乱声响。上官苍凌本能地后撤半步，护住身前的澜月，同时展开灵光护盾——

但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声音。尖锐的、带着血腥气的破风声，一条血色的肉鞭子如同毒蛇般袭向她的面门。

金色灵光骤然亮起，在尘雾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保护罩，把所有人都笼在其中。

下一秒，肉鞭与保护罩狠狠相撞。

巨响在地下室里炸开，冲击波把剩余的碎石灰尘都掀了起来，墙壁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上官苍凌的保护罩仅仅是起了些许波澜。

尘雾缓缓沉降。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坍塌的缺口处。白衣，黑发，面容苍白得像瓷，瞳仁竖立如蛇。

他的目光穿过尘埃，直直地落在上官苍凌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鬼舞辻无惨。

上官苍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看似放弃挣扎的澜月——他始终没有抬头，肩膀的起伏却不知何时平稳了下来，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一时之间，她有些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弄什么鬼把戏。

但她没有让表情泄露任何动摇。

“鬼舞辻无惨……”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刀刃般削过两人之间弥漫的尘灰，“真没想到你会来。为了澜月？还是为了你死去的两个上弦报仇？”

地下室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鬼舞辻无惨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