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费。”
她说话的句式被纪文因同化了。
这颗苹果是宋韶雪放进她背包里的,说让她记得平安夜的时候吃。倒是被宋骋借花献佛,感谢对方提前准备的住宿用具,能让她们今晚都能睡个舒适的觉了。
纪文因拿起苹果,咬下一口。
清脆的响声裂开寂静。她的唇被果汁润亮,在火光下莹莹闪烁。
“谢谢你,”她温柔地说,“很甜。”
宋骋:“......”
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深夜,帐篷内亮着一盏小夜灯,纪文因朝着宋骋的方向侧睡,宋骋则是背对着她想事情。
周围的帐篷也逐渐安静下来,纪文因用气音小声说:“宋同学,你有心事吗?”
宋骋没回答她,反倒问她:
“你的训练服是真的丢了吗?”
“你这学期的值日都是在车棚附近点吗?”
“还有,为什么有的时候,你那样叫我。”
宋骋不喜欢模模糊糊的感觉。想要成为朋友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总要给那些不算明确的行为给个说法的。
后背传来了轻松的笑意,纪文因眼尾上扬,她翻坐起来,一只手撑着头,依旧盯着宋骋的后背看。
“你想我哪样叫你?”
宋骋没应话。
“让我想想,好像叫你宋同学多一点吧。”
“不过,我很开心,今天是你对我最好奇的一次……”
果然,是随便叫的啊。
宋骋转过身来,脸色并不好看,“你叫我阿骋,忘了吗?”
纪文因笑看她:“哦,你喜欢这个称呼。”
“纪文因,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她垂下眼皮,睫毛随着光影眨动,一副回忆状,口吻却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训练服确实不是丢了,我打开柜子的时候发现被剪坏了,所以穿不了。”
“这学期的值日表是我申请的,就是想要多了解你。”
“称呼你阿骋,是想和你拉近关系。”
“连同我们两个分在同一顶帐篷里,也是我特意安排的。”
“屋子里的灯、床品、暖水袋都是专门带给你的。”
“所以,你会不会觉得我打扰了你?”
宋骋听着纪文因一条条解释自己的困惑,既讶异又觉得早有预料。
那么两人第一次在更衣室碰面,以及那次学校附近的意外,会是偶然么。
“我只是疑惑,你为什么选择我?”
纪文因听后莞尔。
宋骋不解,不过很快纪文因给出了她的理由。
“我想和你合作,你弹贝斯,我跳芭蕾,玩一些不一样的。”
宋骋听了她的答案,激烈的不安的无法定义的情绪倏然消散,却空荡荡的。
平复过后,她还是接着纪文因的话茬继续道:“贝斯和芭蕾,你想怎么配合?”
“可玩性很高,我们慢慢来。”
她的意思是......她们要像朋友那样磨合练习吗?
“纪文因,或许你不知道,我没交过朋友。”
宋骋顿了顿,“我也...不适合和别人交朋友。”
“别这么讲。”
她打断了宋骋,认真地看向对面阴影里的女孩。
“我想做你的朋友。”
“可以么?”
宋骋没再反驳,给了一个默认的态度。
“阿骋,晚安。”
“哦,晚..安。”
宋骋拉起被角挡脸,床品自带的柑橘味道把她淹没了。
那时候的宋骋根本忘了细究纪文因话中的漏洞,明明纪文因是刚刚得知宋骋是琴乐社的成员,甚至未看过宋骋的任何一场表演,却以那样组队的理由应对宋骋当下的疑惑。
只是,稀缺性的,热烈的关注蒙蔽了她。
一切美好而梦幻的存在,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让她选择性忽略了很多细枝末节。
而纪文因,大概在更早以前就有了接近宋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