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亮得很早,电线杆上一排麻雀四散。
窗外的光线盈满阳台,十分晃眼。
宋骋眼下乌青,睁眼的第一件事,是先往屋内看。
床榻空了。
一件皱巴巴的T恤孤零零摊在床上。
明明没怎么睡熟,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还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宋骋拎起那件衣服,凑近了看,又随意地扔在衣篓里。
之后,探寻地在床铺上扫了又扫。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翻开枕头下的垫子。
整齐的床铺被全部掀翻,里里外外地抖擞干净。
什么都没有。
找不到。
宋骋在例假前去过一次奇珍食屋,离开的时候,并没注意到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过了几天后才发现外衣口袋里塞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高贤阿姨曾经拍的她们。
发现的那一刻,宋骋没拿稳,手抓了个空。
沉甸甸的照片最后被塞在了枕头之下。
所以,现在,那张照片是被她偷走了。
宋骋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是照片碍了她的眼,她想要拿走销毁。
还是,别的什么……
她移步,打开了淋浴间的门,一件黑色内衣挂在天花板下的杆子上。
看见这一幕,宋骋嘴角抽动,甚至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偷走一件,留下一件。
可真有意思。
她扯下了那件已经晾干的衣服,一并丢进了刚刚的衣篓里。
她咬了咬嘴唇,心不在焉地开始洗漱。
离开安居所前,宋骋收到了这段时间跟进的失踪案信息。
她打开了昨天收集的论坛信息,她迅速在手机上根据失踪地点和时间拉了个表。
从总结的信息来看,这些提供讯息的多为失踪者的同事、邻居或是房东。
对于失踪的确切时间都极为模糊。
因此无法从这里找到什么规律,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反倒是失踪人口的活动场所更有参考价值。
无一例外都是以东城区为主活动区。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一群人。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和伯阳中学又有什么关系。
伯阳,医学部,07号?
不,07一个外来人员很难有这么只手遮天的本事,就算有也是上面的默许。
宋骋盯着整理好的、密密麻麻的失踪信息沉思。
突然,她惊得直起上身。
邱元。
整座纺珠岛,目前在面上最有话语权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如果和她有关系,那纪文因,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她无缘无故地在半夜出现在东城废墟,一身狼狈,还声称是帮邱元做事。
能是什么好事。
-
东城区,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宋骋照常在休息日打工,这份周结的工作让她勉强能填饱肚子了。
“昨晚,没睡好吗?”
宋骋靠在货架上,一脸倦色,手里拿着一个记货本子勾画。
是小昭在喊她。
“高材生的字也这么好看。”
小昭垫了垫脚,凑过来看。宋骋只好往里站,给她腾出地方。
小昭和娜娜一样,都是那种可以同人迅速热络起来的社交高手。
她还是没习惯,这样相处。
她望向门外空荡荡的街角,过了早饭时间,这片的东城区冷冷清清的。
李温还在找夏和吗?
“小昭,李…姐她再找过你吗?”
“嗯……找过。”她顺势靠在旁边的货架,叹了口气,“其实,夏夏…”
她似乎想要告诉宋骋些什么,但又及时止住了话头。
“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夏夏的事了?”
“她找过我,对我说是伯阳中学的人带走了夏和。”
听到宋骋的话,娜娜瞬间面色尴尬了一下。
“宋骋,我不是故意把你的信息告诉李温的,我……”
小昭卡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这个不重要。”
宋骋放下手中的进货单,认真地询问:“小昭,你很反感伯阳中学吗?”
小昭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鼻子。
“额……距离感是会有的,你们拥有岛内最好的资源,就连出岛名额也是分配最多。”
她又突然抬起头,仰视宋骋,“不过,也不完全是啦,我就没有讨厌你哦。”
讨厌是应该的。
她也算不上什么好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刽子手的一部分了。
装聋作哑,同始作俑者没什么分别。
“想过离开这里吗?”
小昭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叹气。
“想是一回事,也只能想想了。”
“宋骋,你呢?明年有没有机会离开?”
“还不确定。”
小昭哦了声,落寞地垂下眼睛。
“嗐,说不定呢,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纺珠岛就通行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