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元和宋骋都没再注意窗外站着的那个人,也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站在一窗之隔外,伫立着,久久未动。
“文因,你来得不是时候,这会儿理事长有事。”苏莉说话间看一眼办公室内的景象。
见纪文因执着地站在外面等待,就没再劝阻了,她和屋里头那位可是非同一般的关系。
纪文因能体面地站在这里等待已经算是善解人意了。
办公室内,交谈还在继续。
“恨要写在脸上吗?”
宋骋不算客气地反问。
尽管宋骋的答话并不算礼貌,邱元还是一副半开玩笑地口吻:“先前偶尔听你们医学部的部长提过你,今天才发现,你讲话直接坦率,倒是和你们老师的评价有些出入。”
邱元发觉这个宋骋不卑不亢的态度颇有几分意思。
半真半假,横冲直撞。
她勾了勾唇角,安抚似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不提你的伤心事了。”
“您今天找我来,是要给那件事做个决断。”
宋骋又拉回了正题。
邱元笑笑,“我并没有想要处罚你。”
“你的名额我会暂时取消,但这并不意味你永远地失去机会。”
宋骋愣住,“邱部长,我不太明白。”
“那篇帖子,比不上你的价值。不过,在这之前,你得证明你的价值。”
见宋骋不答话,邱元继续说:
“这么勤勤恳恳地苦学,这个名额对你很重要吧。”
曾经,这个名额确实是很重要,然而…然而后来却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宋骋在心里揣摩邱元的意思,这位刚刚上任的理事长对宋骋没有拷问,甚至是一种完全偏向宋骋的态度。
这不合常理。
就像…
就像是针对自己的某种邀请。
宋骋扯开嘴角笑道:“邱部长,您是把我当自己人吗?”
邱元起身,从背后的玻璃柜中取出一个文件夹。
接着听她慢条斯理地夸赞:
“我很看好你,也想要培养你。”
“表现得好,我会嘉奖你。”
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宋骋对这位一向以和善著称的大人物没那么信任。
更何况,那件事和她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她。
但,邱元像一位体恤晚辈的长辈,包容宽慰着宋骋。
价值。
宋骋在这些人眼里会有什么价值?
她转变了态度,斟酌一番再次开口:
“邱部长,剥夺名额还是从伯阳退出我都能接受,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论坛的那些人非议我已经去世的母亲。”
邱元握着一支钢笔,轻轻敲击桌面,不甚在意:“我会帮你解决。”
宋骋不可置信,脸上带着受宠若惊:“邱部长,您要我做什么?”
“我喜欢聪明人,但要经过考验。”
“什么考验?”
邱元将桌面的一纸文书推向宋骋。
“同意的话,签字,会有人带你去的。”
宋骋低头,翻阅面前的文书,她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动了几下。
“邱部长,您说的奖励是什么?”
宋骋面上浮现一丝急迫,迫切想要知道邱元的答案。
邱元别有深意地看了宋骋一眼,“看你表现。”
“我会给你时间,在次之前,和你的同学朋友告别吧。”
印泥和签字笔就摆在面前,邱元正等待宋骋利落地签好这份文件。
宋骋坐在椅子上,停顿许久,犹豫地签上名字。
“好了。”
邱元收回文件,在落款处扫了几眼,随意地丢进了办公桌的抽屉内。
“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宋骋起身,余光落在窗外的身影,不着痕迹地再次移开。
邱元又叫住她,“宋骋,告诉小纪她可以进来了。”
宋骋将椅子归位,目不斜视地走出办公室。
门打开后,纪文因侧了下身背对着百叶窗面。
“她让你进去。”
“你…怎么样?”
说这话时,纪文因的表情依旧是冷漠无谓的。
“你先进去吧。”
宋骋侧身绕过她,迅速离开了门口。
邱元就在办公室内观察这二人擦肩而过的几十秒,她只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理事长大人,您答应的事安排好了吗?]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