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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珠岛某个无人区。
宋骋是乘坐一辆卡车被送到这里的。
那辆卡车外表寻常,与送货的车辆无异,灰扑扑的车厢,锈蚀的车门,车牌是那种最普通的蓝底白字。车厢里坐着两排人,沉默着,表情严肃,谁也不看谁,大抵和她一样心里清楚被送到这里来的用途。
她不是没想过邱元的考验可能有巨大的危险,可当她坐上这趟车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赌对了。
离开前,她和李温见了最后一面,在便利店后门的小巷子里,没有摄像头,连过路的行人都不常有。
李温眼睛里红血丝变得更多了,她塞给宋骋一样东西,“注意安全。”
随后,她便不再看宋骋了,一支烟的时间,两人在街角的幽深路口分别。
纺珠岛的失踪人数比她们预料中的还要夸张,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掠杀。
那些失踪的人在失去所有价值后,就会被拉到伯阳中学的医学部负一楼做最后的处理。
现在她去的这个地方,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负责接送他们这批学生的人话并不多,几乎不说任务以外的事情,他们的手机和各种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的设备都被没收掉,能拿到手里的只有写着各自具体的分工事项的手册。
到达那里之后,他们随机分配了宿舍房间,被要求禁止出入宿舍和工作楼以外的区域。
这里偏僻荒凉,可该有的设施物资应有尽有。
她从那些教导老师的口中知道了“货”的存在,每隔一周就会有新的货送来,这意味他们新一轮的工作就要开始。
检货—分货—取出货里有价值的东西—把残次品用来做货物实验—最后将货恢复原状送走
而宋骋被分到的组就是做最后这一环节的任务。
“T13做的不错,我们的生态位就缺一个你这样的能手来提高效率。”
一身防护衣,头戴护目镜的组长拍了拍宋骋的肩膀,眼神示意组里的其他人,接着又以一种十分信任宋骋的口吻:“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着他们先走了。”
把一大堆收尾的工作扔给宋骋。
如果宋骋不能如期完成这项工作,就会被关在专门的处罚间里,用所谓检货的手段以施惩戒。
她看着面目全非的货物,钩针引线,试图将他们拼合成原本的样子。
很多次,她想要在允许通行的间隙寻找这里完整的流动路线,或是检货的源头,却发现这里的摄像头比医学部负一楼的处理间还要密集,所有门室都需要特定的通行卡,而每个组之间的信息是完全隔离的。
每当组长派发组里的任务时候,她就知道又有一部分人在纺珠岛永远地消失了。身处一座毫无人性的屠宰场,宋骋想不出任何办法阻止这些,无尽的悲凉从心底蔓延开。
来到这里的很多天里,宋骋也思考过,她真的有勇气和能力去抗衡这些背后的人吗,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岛民,母亲逝世,父亲断了来往,她只要顾住自己就好了,这些事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她的选择和决定在无形之中都已经一目了然了,她已经没有家人了,但还是希望那些有家人、有羁绊的人可以如愿。
回到宿舍,她从箱子里取出一小块布料,贴在刚洗过的衣服内侧,放在宿舍窗口的晾衣杆上,对着太阳光晾晒。
这是李温给她的东西,从黑市里买来的,不会被轻易检测到,采用太阳能补充能量,方便宋骋在这里收集信息。
同寝室的三个女生,常常不在房间里,一开始的时候,经常看见她们面色发白地回到房间,半个月过去,这样的症状才好一些。
只是,大家似乎都很清楚此行的代价,没有人在宿舍里抱怨过什么,也从不主动聊自己跟的任务内容。
这里所有人,所有货只有编号,没有姓名。
都如同麻木的机器一味地抛却情感执行上面的指令,或许,从三年前开始,纺珠岛就不再是所有岛民的家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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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阳中学刚刚在教堂完成了庆典,组织这场庆典的是纪文因,她站在人群的最前头,比平时的学生样子多几分严肃,与教父和修女一起完美地结束这场庆典。
邱理事长也抽空出席了,她独独叫住了纪文因讲了会儿话,给足了纪文因面子。
台下的学生多有艳羡之意,结束后,许多学弟学妹来找纪文因套近乎,红人的红人或许也能沾点好处。
这场会事结束后,两周的假期如约而至,预科生全体休假后,伯阳中学就安静下来了。
07被派遣到纺珠岛已经有小半年了,他倚靠在软质沙发椅上,对面坐着邱元,两人约了时间在邱元的理事长办公室会见。
邱元不太喜欢这个同为岛外派遣到纺珠岛的异乡人,他总是开一些让人并不适的玩笑,眼睛眯着不正经地讪笑,一副狐狸相。
邱元冷淡地抬眼,“还有事吗?”
“邱理事长,怎么这么不耐烦,我也给你提供了不少好处吧,别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走到今天这步,有几个手上是干净的,互惠互利也得讲究个合心意。”
“你还有什么要求,就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邱元打断他,再和07共处一室会儿,头痛症都要发作了。
“你送来的人,虽然聪敏,但是主意太多,还需要好好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