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元皱眉,明白过来,“伯阳中学的高材生,用起来还不顺手?你事情未免太多。”
07翘起腿,摆摆手,“怎么,她对你还有用?”
邱元面色平淡,但语气不耐烦,“是借你用,不是让你为所欲为,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把人送回来。”
07抬起一边的眉毛,不屑的神情转瞬即逝,“邱理事长,送人之前都不好好调查干净的吗?”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密封文件袋,推到邱元的工作台面,便往后一仰,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邱元脸色暗下,拆开密封袋,翻看里面的资料,支起一只手,大致浏览过后,抬起脸看07,“这又怎么了?你别告诉我,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07嗤笑一声,“我倒是有的是法子处理心术不正的叛徒,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她也和那批货一样。”
“还不是顾及,人是你邱理事长借我用的?”
“不过,我实在不明白,早就商议好的事情,您又为什么起疑心,在我这里安插一个小间谍过来。”
“邱理事长,能否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邱元垂眸,她思考片刻,将这份资料收整起来,塞进抽屉里,“那就把我的人送回来,我亲自教。”
07呼出一口气,偏头瞧着地面,似是对邱元的这个回应极其不满意。
“07,你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威胁纺珠岛安危的事情,我们彼此的顾虑是合作达成之前就存在的,这个时候发作不合时宜,这个人我还有用处,我会看住她,这点你可以放心。”
07站起身来,“可以,下周就给您送回来,但这人得受点惩罚,算是理事长您给我一个台阶下。”
邱元坐在办公桌中心,没有起身,示意外间的助理苏莉送客。
07总算离开了,邱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边的苏莉主动上前送来温水,“理事长,喝点温水吧。”
苏莉坐在侧边的工位,安静地等待邱元的下一步吩咐。
“通知纪文因,下周和我一起去接一个人。”
苏莉微微点头,“好的,我给她发邮件。”
屋子里冷气开得很足,窗帘紧闭,没有充足的光线可以视屋。
一道模糊的黑白人影斜靠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她刚刚从外面回来,打开了个人私密的通讯设备。
已经能完全确认前段时间在背后偷拍跟踪威胁自己的是魏然和喻娜遥。
只是,宋骋的踪迹还没办法确定是否与他们二人有关。
纪文因睫毛垂下,翻看着近一个月来收集到的信息,自发送匿名消息后,她就不再收到恐吓勒索的消息。对于双方而言,他们对彼此的行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喻娜遥盯上自己或许是有宋骋在中间,那魏然呢?
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人,为什么要在那天傍晚的废墟下了狠手,甚至想要她的命呢?
对方甚至知道纪家的事情,这样隐秘的家事,一个外人是怎么获悉的,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做筹码来要挟。
这两个人的最终目的仅仅是为了拿到一笔钱,离开纺珠岛?
纪文因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些天,她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动向,喻娜遥和魏然像是真的如愿以偿,正心满意足准备离岛的事情。
尤其是喻娜遥……这样狠心的人竟然骗了宋骋两三年。
纪文因的手指紧紧扣紧通讯器的边缘,表情冷硬。
凭什么呢?
她扯掉衣服,迈步走进了浴室,水微微冒着热气,纪文因躺在浴缸里,眼睛发木地放空,一头发丝在水中胀开,随着呼吸在水面起伏,手腕沿着瓷缸外壁垂下,手心里有半个啃咬过的苹果。
有许多个氧化暗沉的果核,被随意地丢弃在浴缸外的地板上。
最近这些天,纪文因的状态变得更差了。一直以来她的直觉总会提前告诉她,此时此刻或许正在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种预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还要按捺不住地招惹别人。
明明,自己最清楚不过,只要不给出任何讯号,那个人一定会离得远远的,然后毫无牵挂地顺利离开纺珠岛。
她不仅毁了她的自由。
还把她弄丢了。
对不起。
水汽氤氲中,纪文因闭上眼睛。